恍惚之間,嬴玄置身於一片陌生的空間之中,腳下大河緩緩流動,放眼望去,是一片白骨之地,妖豔的曼陀沙華迎著陰風舒展腰肢,熱烈盛開。

白骨地的上空,一道虛幻的光青之上,人影閃動。

江邊,一個身穿黑甲的將軍,看不清面容,他的手臂高高舉起,而後又重重的落下。

一顆顆頭顱被砍下,鮮血落入江水之中,將江水染紅。

接著那將軍驅趕這士兵走出長城,和妖族戰到一起,不斷有人流血,不斷地有人倒下,方圓百里都是堆積如山的屍骨。

“遼西之戰,本侯驅趕遼東將士出關,生還者寥寥,是我罪孽深重。”

嬴玄自嘲一笑,為了此事,他輾轉反側,難以安寧,不得不離開北方,回到咸陽休養。

畫面一轉,嬴玄帶著遼東黑甲從幽州要塞策馬而行,闖入遼東一家又一家的世家門閥之中,舉起的屠刀從來沒有停下來過,先後斬首三萬人,遼東的大牢關滿了面帶惶恐之色男女老弱。

“遼西之戰後,兩遼空虛,門閥藉機生事,我血洗遼東世家,株連之下,先後十萬人服誅,亦是我的殺孽。”

接著畫面變幻,正是遼東黑甲突入妖族腹地,大殺特殺。

遼東黑甲先後滅族十二,屠戮生靈百萬,一切歷歷在目,即便不用這光幕提醒嬴玄,嬴玄也未曾忘記。

“這就是我的殺孽嗎?”

嬴玄笑道:“今日若不是舊事重提,我都要忘了我曾經的殺孽了。”

突然之間,白骨地中哭聲震天,一道道黑影從白骨中升起,有人影,有妖形,說道底都是怨魂惡鬼。

紅色的曼陀沙華搖曳,天空中落下了血雨,打溼嬴玄的衣服,黏黏糊糊,讓他有些難受。

“吃了他,吃了他!”

隱隱約約的聲音向起,黑影變臣鬼臉,怨氣滔天,衝著了嬴玄。鬼臉落在嬴玄的脖子上,張開嘴,撕咬起來。

一股劇烈的疼痛讓嬴玄不由悶哼一聲,低頭看去,脖子之上有個小傷口,並不見血液流出來,而是散發這淡淡的光芒。

一個個鬼臉衝到嬴玄的身體之上,將嬴玄淹沒,開始撕咬起嬴玄的身體。

嬴玄只覺得身體如同千萬只螞蟻了啃食,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苦,讓嬴玄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可是嬴玄自始至終,沒有任何聲音,眼睜睜的看著鬼臉將他的身體啃食。

當嬴玄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鬼臉已經消失,嬴的身體也恢復了,可是那種入骨的疼痛感依舊沒有消失,反而愈發濃烈了。

嬴玄的腳下是一道白骨鋪成的道路,架在黃泉河的上方,同樣未知的彼岸。

“這就是鬼道的最後一段路嗎?”

嬴玄呢喃說道“萬鬼噬魂,如螞蟻噬骨,也不過如此,只是有些痛罷了。”

一步踏出,落在白骨道路之上,身上的痛苦千百倍爆發,嬴玄本以為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痛苦,當痛苦百倍來襲的時候,他依舊慘叫出聲。

艱難的站起來,嬴玄又走出三五步,就已經氣喘吁吁,疼痛已經麻木了他的身體,每邁出一步,都需要一炷香甚至是更多的的時間。

嬴玄死死的咬著牙齒,一步一步的向前,等他走到黃泉哥中央的時候,嘴唇鐵青,不停哆嗦著,牙齒已經咬碎,身體不停地痙攣、抽搐,痛苦一成不變,有越演越烈之勢。

“揹負罪孽,負重前行,你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呢?”

不知何時,嬴玄的身邊出現一個紅衣女鬼,爬在嬴玄的背上,貼著嬴玄的耳朵說道。

“活著本身就有意義!”

嬴玄每說一個字,都覺得喉嚨被撕裂一樣,但是依舊和紅衣女鬼交談起來。

“你是誰?”嬴玄問道。

“我是你的殺孽,你的罪惡,看到黃泉河邊的曼陀沙華了嗎?那都是你的罪孽。”

“一朵,兩朵,直到現在,黃泉河兩岸都是曼陀沙華,都是因為你留下的鮮血。”

“是嗎?”

嬴玄不為所動,趁著說話的時間,又向前走出一步。

“黃泉河的彼岸和這邊沒有什麼不同,都是你的罪孽,等待你的依舊是永無止盡的痛苦,你苦苦掙扎有什麼意義呢?”

紅衣女鬼,在嬴玄身邊跳起了舞蹈,充滿誘惑的說道:“你殺的人太多,有太多的絆腳石,你走不到對面去的。”

“你怎麼知道,我走不到對面去了?”嬴玄好奇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