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莊聞言一滯,頭一次聽見有人這麼說自己,確實讓他措手不及。

而嬴玄那種是我技不如人的表情更是讓衛莊捉摸不透,似乎嬴玄覺得有人比他喪心病狂是一件丟人的事情。

可是嬴玄眼中有厭惡之色閃爍,可是厭惡之中又帶著同類惺惺相惜的感情。

嬴玄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好人,但他始終覺得自己是個有底線、有規矩的人,算不得上一個十足的惡人。

他理解所有人,哪怕是對手,甚至是敵人,就好比妖皇揮師南下,是帝王的意志和決心;胡亥覬覦王位,也不過是對權利追逐,一切都有跡可尋。

可是那人的所作所為,讓嬴玄有些難以接受。

“在那人的計劃中,與其說是招安胡人,都不如說是奴役胡人。然後再兩族開戰之時,將數百萬胡人聚集在陣前,抵擋妖族第一輪也是最猛烈的一輪攻擊。”

嬴玄冷冷的說道,言語之中,頗有不屑之色。

“炮灰,在兵家,應該是隨處可見的事情,值得大驚小怪嗎?”

衛莊說道:“你是不是有點婦人之仁了?”

“如果說這數百萬胡人,除了青壯之外,還有婦女老弱,甚至包括剛剛出生的幼童呢。”嬴玄反問衛莊一句。

“嘶!”

“此人喪心病狂,恐怕已經喪失了人性,成了一頭嗜血的怪物。”

衛莊動容,這已經不是言語所能形容的罪惡了,自古以來,此人若是為惡第二,恐怕無人敢居第一位。

“這樣的人,你留著他幹甚?殺了他,一了百了。”

“那人在北方地位極高,除了帝國武侯之外,無人知曉他的存在,即便是我,也只見過他兩次,知道此人的身份,可能只有王賁,當然,也只是可能。”嬴玄凝聲說道。

“是陛下的人?”

“覺得是,但又覺得不是,可是陛下雖然殺伐果斷,這種滅絕人性的人,陛下應該不會重用才是。”

嬴玄了解嬴政,他要殺人,也是該殺之人,從不會濫殺無辜,秦國重臣無數,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嬴玄誅殺朝中大臣,即便有人頂撞嬴政,也不見嬴政殺人洩恨。

“那你覺得,王賁憑什麼瞞著陛下,用這種人?而這個計劃,為何會被帝國採用了?”

衛莊顯然認為北方的神秘人,就是嬴政的人。

“這個我也好奇,有時候我也認為他應該是帝國之人,他有權利調動部分北方邊軍,九原、雲中、雁門三地,對此人唯命是從。”

嬴玄搖頭晃腦半天,而後說道:“可是仔細想想,帝國武侯已經是帝國權利巔峰,我實在想不出有何人能有如此能耐?”

“那你也同意他的計劃了?”衛莊皺眉問道。

“為什麼不同意呢?”

嬴玄理所當然的說道:“總歸是要流血的,與其讓邊軍流血,不如讓胡人成為炮灰。”

“我同情胡人,也痛恨那人,可是站在人族的角度,胡人也是異類,損人利己,那人的做法也不是不能接受。”

嬴玄思索片刻,就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帝國武侯,都是和你們一樣的瘋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