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老兩口聽到這話,嚇的連忙撲到里正身前,吳老頭顫抖著道:“咱祖祖輩輩都是這下溪村的,陳里正,你可不能趕走我們啊”

“是啊,咱其他能去哪兒啊?這是咱的根啊。”一旁的吳婆子哭著道。

李心蘭看的心酸,這裡是她好不容易逃出李家,才有的安生地,吳家雖然窮,但家裡人都待她很好,她們斷然不能被趕出去。

可,子明該怎麼辦?

那陳里正顯然是聽了何老爺的指使,強佔了她們家的田地不算,現在連那屋子都不放過。

她們只是普通人,何老爺的勢力可不是她們可以抗衡的,村裡也有多少窮苦人家被迫成了佃戶,可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反抗。

倒也不是沒有,反抗的,就沒一個好下場。

“那就讓吳子明過去,哼,要不是他有個秀才身份,誰還瞧得上他個病秧子。”陳里正勾了勾臉上的大黑痣,那上頭長了一根長長的黑毛。

聽人說這大黑痣上長毛是有福氣的人,也是大富大貴的象徵,所以,陳里正沒事就愛顯擺他那個大黑痣。

話說完,他扯高氣揚的扭過身子,又點頭哈腰的跟著何老爺離開了這田埂上。

李心蘭有些灰心,這回去要怎麼跟子明說,難道就只能被這樣欺負嗎?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搖搖頭各自散去,留下的只有長長的嘆息聲,他們這個村子向來都是這樣的,也都被壓迫慣了。

她嘆息一聲,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了,看著瞬間又滄桑了不少的老兩口,她拿起鋤頭說道:“爹,娘,這裡交給我來,你們慢著點幹活兒。”

吳老婆子眼眶淚瑩瑩的,嘆息一聲道:“心蘭啊,你是個好孩子,我吳家連累了你啊。”

“娘,一家人說什麼連累不連累的,我沒事的。”

李心蘭微微皺了皺眉頭,握著鋤頭的手都磨出了水泡,來吳家這麼些年,重活兒累活兒,很少需要她做,她唯一做的就是拾到拾到家裡,加上照顧吳子明。

所以這麼些年下來,除了農家人普遍存在的營養不良,其他倒是都讓老兩口養的好好的。

“心蘭說的對,咱是一家人,咱們抓緊把活兒幹了,才能不在這檔口上吹冷風。”吳老頭說道。

這片荒地正巧在風口上,吹多了冷風,他們的身子多少有些不舒服。

“嗯,好,咱一起。”李心蘭說著,手上的鋤頭揮的更使勁兒了。

而田埂上發生的事,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悄悄在村裡傳開了。

……

白溪村

李大壯的婆娘香玲,正在靠溪水邊不遠的地方洗衣服,自從李心艾帶領大傢伙在這裡開渠,捉魚,很多人已經打消了這溪水的恐懼。

所以,現在村裡人洗衣服也方便了,在香玲的旁邊還有幾個同村的婦人,幾個人圍在一起東家長西家短的閒聊著。

“哎,下溪村的事兒聽說沒有?那地主老爺又欺壓他們村裡的人了?”

說話的是周老四的婆娘,劉玉梅,她家裡有個妹子就是嫁到了下溪村,所以,這村裡有點啥動靜她都是第一個知道的。

“這不是常事兒嘛,好在咱村裡沒有地主老爺,不然,怕也和下溪村一樣沒好日子過。”

“就是,你說你家妹子那麼水靈的姑娘,咋能嫁到那下溪村去受苦受累的。”

其他幾個婦人搓著手裡的衣服,應聲道。

劉玉梅一頓,這咋扯到她妹子身上了,她那小妹是自己爹孃做主嫁過去的,誰有辦法。

眼睛轉了轉,她開口道:“你們就不好奇這次欺壓的哪家?”

幾個婦人見她這麼說,不由得伸長的脖子湊過去,問道:“誰家呀?咋們認識不?”

劉玉梅見狀輕笑了一聲,也不答話。

幾人見她不吱聲,心裡癢癢的厲害,又追問道:“哎呀,玉梅大姐,我的好姐姐,你就說吧,急死咱了。”

劉玉梅這才停下手裡的活兒,瞥了一眼幾人,神神叨叨的說道:“下溪村,老吳家,知道不,病秧子家。”

“啥?那不是李家三房的大丫頭嫁過去的人家嘛?”

“就是呀,這下溪村姓吳的人家,不就他一家有個病秧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