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射雁 第三十八章 落敗此生(第1/2頁)
章節報錯
眾人見安將軍背影離開,溫弦眉頭一皺,兵士人群中穿出竊竊私語:
“果然是叛徒教出來的。”
令狐子棋見師兄仍是臉色發白,生怕西湖又有哪個不要名聲的站出來撿便宜,便暗握棋子上前一步道:“箬先生,剛才那一式‘蒼鳥群飛’,你我二人還沒比劃完呢。”
箬冬流露一絲苦笑,剛欲抽出陰陽劍,卻被溫弦伸手一攔:“不急。”
半隻手掌仍流著血,溫掌門立在靈燈崖中心,向四周朗聲道:“宓羽西湖出師討敵,從不興無名之戰。今日既免不了要動手,不妨與令狐掌門,將幾十年來的恩怨先勾算個清楚。”
子棋勾起嘴角:“掌門連無名指都沒了,自然興不了‘無名之戰’。”
一聽這話,在場眾人不分西湖南林,終於是繃不住,“撲哧”一聲都笑了出來。就連方才新敗的綺琅、嘉寧二人,也不禁莞爾一樂。
不理會一眾家兵悄然嘻嘻哈哈,溫弦軟弦直指清卿:
“你們問問她自己,自八音會來,傷了多少條人命?”
立榕山眾人聽到這話,心下也是訝異,莫不成除卻下山較量之外,清卿又做出什麼闖禍逆天的事來?只見清卿沉聲上前,雙眼暗壓熊熊火焰:“我既無愧於心,自然記不得總共折了多少人的性命。”
“好——好!”溫弦仰天大笑起來,轉向子琴,“令狐掌門,你徒弟自己承認的事,今日不妨便當著各門各派的面,給個說法吧!”
立榕眾人都是一驚,心中隱隱繃起一根緊弦。
西湖溫掌門以立榕東山的名聲作要挾,令狐子琴此刻如若不能服眾,只怕大家盡皆上前,也保不住清卿一條性命。
子琴手腕一抖,弦劍“錚”聲一鳴。
“立榕山的弟子做對做錯了事,還輪不到南林和西湖來幫忙管教。溫掌門若執意插手,便先來問問這根‘木弦’同意不同意。”
溫弦一下愣住,看來今日的令狐掌門已經下定出手的決心,怎麼也避不開一場惡戰了。
子琴的七絃琴,由先師墨塵掌門傳下,本共有金、木、土、水、火、文、武七根絲絃。師祖曾卸下一根“土弦”為用,而子琴出山入玄潭時,手中成劍的,是一根“水弦”。
第三根“木弦”此刻正緊握在子琴手中。
清卿無言上前,默默立在師父側後方,反手將木簫抓牢在掌心。便在對面陰陽劍閃光一剎,師徒二人同時躍起,飛速而出,向著宓羽湖的掌門和天客疾衝去。
溫絃斷了指的右手還使不利索,因此二人之中,還是箬冬功力強些。倒是清卿進步雖大,與這二人比,差距還是太遠。
因此大多軟弦飛劍的來勢,還是被子琴擋了下來。
不多時,二人便看出其中門道,溫弦的箏弦軟鞭開始一步步逼向清卿的方向。清卿有師父在側,倒也不慌亂,步步紮實,提著一口氣全力應對。
每每溫弦覺著瞧出了清卿的破綻,箏弦即將得手之際,弦劍便立刻橫出,不偏不倚擋在清卿身前。另一旁的箬冬劍鋒耀眼,使出“天問劍法”來打令狐掌門的要害,卻又發覺不了那白玉簫從何處冒了出來,總能將尖利的劍頭撞開幾寸許。
師徒二人如此默契,溫掌門和箬先生都漸漸下了汗,苦戰膠著起來,勝負難分。
許是見得令狐子琴術法雖高絕罕見,出手之時卻要處處關照弟子身旁,似是牽絆不已。箬冬一個冒險,徑直將陰陽劍頭點向子琴眉心。
高位出手,子琴尋常之時,定會先退開些許,拉開距離之後再憑弦劍凌厲打落。
只是如今子琴身後,清卿的木簫正被“出水蓮”纏在半空。但凡稍退一步,陰陽劍便能逮著空子,劃到清卿身上去。
一分猶豫也無,令狐子琴半步不退,直接把弦劍之尖搶先一步,抵在箬冬喉頭。
本以為箬先生於此性命要緊關頭會自然收手,誰知那陰陽劍竟然脫手而出。子琴下意識偏頭一避,劍鋒擦著額頭,終於仍是要點在清卿腦門上。
不必多想,子琴徑直一步而躍,將弟子小小的身軀護在懷裡。
此刻劍頭已近在二人脖頸後,子琴想要反手將其打落,只怕難上加難。
忽地一瞬,彷彿有什麼熱乎乎的觸感碰到子琴持劍的手。清卿左手在下,輕輕握住師父右手中的弦劍,將那劍柄拿到自己手裡來。
只見電光火石一瞬,弦劍劍頭“啪”地上挑,和那陰陽劍身撞個滿懷。
聽到身後半空雙劍相交之聲,子琴心下微微一笑。清卿柔軟的黑髮拂過臉頰,清卿緊緊抱住師父袖擺,“撲通撲通”的心跳越來越快。
眼見另一邊的箏弦仍綻出一招“出水蓮”,清卿側身避過,從師父身旁滑開一道半圓形劍影——“叮、叮、叮”三擊相交,弦劍在茫茫烈風之中和軟箏打得不落下風。
子琴輕然點頭,順勢從清卿手裡將弦劍取回來,直接迎著溫掌門的蓮招衝過。
溫弦眼見自己性命危在旦夕,情急之下,喊出一句:“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