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絕處逢生(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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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清卿現在的目的地,只有一個。她知道那個地方能讓自己尋回曾失去的記憶,能靠著自己東山弟子的身份保護這個女孩兒周全,也能一口氣切斷自己所有的退路。
如果玄茗還在,肯定不支援自己這樣做。
但清卿已經沒時間猶豫,聽著那些侍衛口氣,是要拿下沈將軍全家。奈何玄茗孤身一人在西湖將軍府多年,父母親眷都遠在水田深處。府中除了妻子秋兒和跟隨多年的僕從,能被稱得上“家人”的也算不上許多。清卿故意朝著遠離水田的方向跑,想要試試看,掌門究竟有沒有給這些昔日知心的將軍們留一絲餘地。
但那金馬蹄下生風,跑出幾里,果然看見一眾侍衛遠遠地跟著。但侍衛們身後,閃電般地劃過一絲黑影,匆忙忙往水田方向去了。
清卿猛地勒住馬——溫黎當真要誅了將軍們的九族!
事已至此,清卿明白,這時候跑進瑤光殿中已然來不及。沈將軍府亂成一鍋粥,不必想,就知道其餘將軍們的處境也是一樣。只是清卿仍然愣在原地,任由金馬喘幾口氣,但自己卻覺得整個天都塌了下來:
這溫黎掌門,或者說是箬先生,竟連深藏田園,久不問世事的無關親眷都要牽扯得一個不留。只怕這次,天客居又要大開殺戒了!
呵,清卿心下冷冷一笑——這本該是冷血的箬冬,最擅長的事情。
猶豫之間,眼看那些追上前的侍衛已然將自己團團包圍。劍影刀鋒指在自己心口,只聽一人氣力沉穩,高聲道:
“沈家賊子,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令狐清卿不發一言,只是從袍子上用力扯開一條,扎著襁褓,將那哇哇亂哭的孩子緊緊綁在自己腰間。許是嬰兒感受到了清卿的體溫,竟暫時忘卻了飢餓,閉起眼,於一片刀光劍影中迷迷糊糊睡著了。
“秋兒……”清卿在心下暗聲道,“夫人若能看見,就求求夫人,護住這個孩子!”
說罷,拉緊了金馬韁繩,“唰”的一聲,將那長劍亮相在半空。
清卿知道自己身體虛弱,用不上力,因此並不敢與那三粗的西湖侍衛硬拼,而小心挺準了那利器來路,持劍後探,準準地將劍刃扣在兩個侍衛胳膊的穴道上。使力一壓,便聽得二人似乎手肘折斷,慘叫著跌下了馬。正面一人疾衝而來,清卿躲閃不及,一式“千里陣雲”橫在身前,卻不料對方力大無比,清卿只覺手臂一麻,情不自禁地鬆開韁繩,幾乎甩在半空。
若是尋常比試,清卿恐怕根本沒時間回身,就要跌在馬蹄之下,被無數劍尖和馬腿剁成肉餅。可偏偏在自己險些飛出的一刻,清卿感受到自己懷中的溫熱——
這個孩子,絕不能跟著她的父母一起離開!
若是老天註定要讓這一家三口齊齊殞命,那清卿今日偏要逆了天,造了反——反正自己生來便與蒼天結下了一身的血債血仇,今日不過再次逆天而行,殺人如麻一次,又將如何?
想到此處,清卿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抓過脫了手的韁繩,翻身便重新立在馬背之上。那金馬吃力,甚是通主人的心意,前蹄抬起,立著身子嘶鳴一聲,毫髮不差地將清卿接在自己結實的後背上。
隨即清卿橫轉劍尖,趁著那人並未回過神,趕忙一式“萬歲枯藤”豎直劈開,愣愣砍在對方手腕,逼得那侍衛寶劍脫了手。隨即“高峰墜石”一點而出,清卿手中的長劍徑然貫入那侍衛喉頭。
只見那無名之人微微搖晃幾下,口中驟然噴出一股鮮血,隨即倒下馬背,無力地摔在地上。
再看清卿,已然被那人口中噴出的血濺了滿臉。此時一邊格劍抵擋,一邊遊刃有餘地伸出袖子擦著眼睛,神情照在慘白的月影之下,甚是可怖。
眾人料不到,不過一個沈將軍府中逃出的侍女模樣的人,竟能一劍刺穿西湖侍衛的咽喉。短暫出手,便了結一
人性命。加之清卿此刻怒眼圓睜,放任自己滿面濃血而不管不顧,更是平添了七分殺伐恐怖之意。其餘侍衛們見狀,雖是不敢後退,但手中術器也不得不慢下三分。
清卿見狀,不敢戀戰,趕忙調轉馬頭便向外疾衝。那金馬徑直踏著石板地上的屍體,縱身一躍,飛出十步之遠。身後侍衛有心無力,卻再也追不上了。
逃出包圍圈,清卿卻反而猶豫:方才衝著水田而去的,分明便是天客居的人。自己孤身效命於沈府,豈能獨自逃之夭夭?
有那麼一瞬間,清卿幾乎就帶著金馬跑回去,要將那些天客居的弟子們攔在半路。可偏是自己手心冒著冷汗,仍舊懷抱溫暖。每每聽見那嬰孩尚不能發聲的喃喃低語,清卿就覺得心中猛擊般得一痛——
倘若老天今日放了自己一馬,那今後想起那些黑影離去的背影,自己會不會後悔,當時未能救下沈將軍全家?
清卿清楚地知道自己素來是不怕死的性子,但凡有一絲希望,便絕不一人獨活。可此時此刻,清卿卻怕極了,甚至伏在馬背上,都能感受到那一陣一陣心跳帶來的恐懼——
自己真的害怕,這一去,便帶著沈將軍夫妻唯一的孩子,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