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孤松獨立(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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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若是將軍把草民的底細打聽得清清楚楚,草民反倒不敢跟了將軍走。而將軍若說全憑義氣,宓羽西湖皇天后土在上,草民不得不信了將軍。我等貧賤,本無甚家當,還願脫險之後,再三謝將軍救命之恩。”
入夜,秋兒獨自守在孤燈之旁,左等右等,不見沈玄茗回來。清卿雖打著呵欠,卻也強打著精神陪著,生怕她一人行走,有了什麼閃失。自立冬家宴過後,秋兒待清卿一如往常,似乎沒察覺到絲毫不對勁之處。
而府裡的下人早就習慣了將軍早出晚歸,此時不過幾個值夜侍者守在門口,其餘人都早早歇下了。
“夫人,將軍忙完了事,自然就回來了。夫人還是早些歇息吧。”
“我只是這幾天心跳得厲害,怎麼也放心不下。”秋兒雙手撐著腰,還在房裡來來回回地踱步,“少俠你說,如今這太平年代,又不像前些年那樣兵荒馬亂,他們這些將軍有什麼可忙的呢?”
清卿搖搖頭,表示不懂。其實懂了又如何,沈夫人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還是暫時不要對她說的好。便聽得秋兒一人嘟囔道:“我如今真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天天難受得都快沒了人樣了!”
其實秋兒這話,倒是一點也不誇張。清卿日日陪在夫人身邊,才發覺,有了身孕竟是這般難熬——先前幾個月,秋兒早上一起便吐,稍微吃點什麼便要噁心得嘔出來,雖不斷地進補,還是看得出消瘦了不少。如今月份漸漸大了,秋兒弱不禁風的身軀拖了個孩兒在腹中,更是快要連路都走不動。
倒是這半年來,有清卿一直守在身邊調理著,秋兒難得漸漸有了心情和胃口,說起話來也開朗了許多。
“少俠若是困了,就先休息吧,待玄茗回來,我二人便自行回房去了。”
“那不行。若是夫人稍有閃失,沈將軍定饒不了我。”
“我能有什麼閃失?”秋兒溫婉一笑,笑容間已經有了母親的風韻,“少俠也真是,大半夜的,又何苦把我叫道你房裡來?”
清卿皺著眉頭,作了個難受的神情:“夫人房中煎了幾日的藥,未免太刺鼻了些。也就夫人自己聞著舒服。今日趁將軍沒回來,也讓我躲一次清閒得好。”
這樣蹩腳的理由,也是清卿想了大半天才想出的主意。本以為秋兒會覺得奇怪,誰知她看著毫不起疑,反而道:
“若是外子今日徹夜不歸,我可就要在少俠房裡歇下了。”
從天色剛剛擦黑時候起,竇將軍已然孤身一人離了將軍府,久久不見蹤影。清卿不知是自己心焦還是什麼緣故,總覺得時間過得太慢,將軍府裡靜得什麼響動也聽不見。而自己之所以要把秋兒叫道自己房裡來,無非是自己這間小破屋離後院近些——
這樣,一邊照看著秋兒的時候,還能聽得清幾位將軍的言語。
一時想著,清卿仍是忘不了當時在那窄窄的瓜果車中,衛老將軍所說過的話:“天客居為非作歹,一手遮天,西湖上下,人神共憤。末將等,不願掌門受宓羽先生的脅迫,故而籌謀著一鼓作氣,徹底揭露了那天客居的計謀。”
原來這才是四個將軍的真實目的。其實與清卿猜得相差無幾,清卿從一開始就覺得,這件事少不了沈將軍和箬先生背後的溫黎。但自己萬萬沒料到,溫黎是想要藉著幾位將軍的名頭,把天客居從西湖清除出去。
又或者,是要藉著一方的能力,把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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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逐出西湖。
雖說人人都道箬先生在宓羽地界內一言九鼎,可認真算起來,能牽制住天客居的人也不在少數,宓羽將軍們算一派,當年跟著先掌門的舊臣算一派,那些從南林收歸而來卻心中不服的好手們又算一派。幾位將軍看著箬冬不順眼,難道偌大一個天客居,就能容得下將軍府這一粒沙子?
問題的關鍵是,溫黎心中怎麼想。
長遠來看,讓幾方勢力相互制衡,才是最理想的打算。但如今湖面水汽中濃濃的火藥味,連清卿這種足不出戶的“隱士”都察覺得到,更何況身處漩渦中心的溫掌門呢。此刻妄想讓幾大勢力和善相處,簡直是無稽之談。
那麼,將軍府和天客居之間的成敗,還真不好預料。
清卿閉起眼,想象著如果自己在溫黎的位置,看著七星殿前人影來來往往,又會作何打算。單說實力與名望,將軍府都比天客居差著一籌。今日的將軍府春風得意,玄茗幾個人自信的笑容,似是隱隱潛藏著什麼獨一無二的把柄——
這把柄足夠令溫黎掌門動心,更是天客居萬分學不來的。
能被幾位將軍握在手裡的把柄,究竟是什麼呢?
正思索間,頭頂一聲呼嘯,屋樑上的蓬草隨之一動,屋內一下子竄入幾股冷氣來。連秋兒都聽到了動靜,忽地抬頭問道:
“大半夜的,怎麼陰風這樣厲害?”
清卿見她神色間害怕,便順口勸道:“那正好,今夜就在清卿這裡歇下。沈將軍回來了,悄悄就把夫人抱回去了。”
秋兒一聽,臉一紅,倒也不推辭。清卿長出一口氣——這定然是竇傑將軍回來了。
果不其然,秋兒均勻的呼吸聲剛想起,後院那邊便聽得有小孩子的哭鬧:“娘!我怕……”半句話沒哭出聲,便被人急急捂住了嘴,半點聲響也出不得。沉默片刻,才聽得竇將軍壓低了聲音,喘著粗氣道:
“不出所料!末將前腳帶了袁家老小翻牆而出,那天客居後門外面登時便冒出兩個黑影來。看那打扮,定是天客居的弟子無疑!”
“只有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