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將信將疑(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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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沈玄茗,就是清卿自己,也回答不來這個問題。
天客居後來用了什麼手段收服南碎瓊林,清卿既不清楚,也不好奇。只是依稀記得那南家大公子嘉攸在楊訴主人的音律中失了神智,而二公子嘉寧後來上了立榕山,與綺琅一起在書譜閣……
南家群龍無首,想要將那散亂的烏合之眾收歸西湖,對箬冬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若說清卿不願與天客居為敵的理由,無非是天客居三年來,對自己也算是有著一份不殺之恩。可自己聽從任思淵的勸告,手中死無對證的人命,也欠得早已數不清。如今自己若當真對著此事袖手旁觀,只怕自己這輩子和天客居的恩恩怨怨,是再也沒個頭了。
想到此處,清卿輕嘆一口氣:“需要我做什麼?”
四位將軍見終於說動了清卿,不約而同地露出一抹笑意。幾人之中,沈玄茗與清卿最為親近,便走上前道:“末將等,想知道天客居的‘活兒’,究竟是怎麼回事。”
原來只是這件事?清卿總覺得這些將軍常年遊走掌門身邊,也算是與箬先生共事,對“活兒”的事不可能全然不知。低頭思考一陣,清卿試探著答道:“天客居中人,主要是箬先生的弟子及西湖各門派的後人,也有少數是被天客居或軟或硬的手段收服來的人……”
“果然如此。”玄茗與啟時對視一眼。天客居中,定然不止是西湖後人這麼簡單——東山、南林、西湖一場相爭之後,許多與清卿有著類似經歷的外來門派的弟子,有些已然銷聲匿跡,不知所蹤。
如此看來,只怕便是在天客居中隱姓埋名,或是不明不白地喪了命也未可知。
只聽清卿接著道:“除了幾個從小在箬先生身邊長起來的入門弟子,其餘人都被列在某個名冊裡,安排的便是不同的‘活兒’。大都是被告訴清楚地點和人數,趕在當天的深更半夜去動手便是。人數往往都是一大家子——上到耄耋老者,下到襁褓嬰兒,甚至毫無關聯的家丁和臨時拜訪的客人,必須一個不留,解決得一乾二淨。”
“這些人是為什麼被殺?”
清卿搖搖頭:“我們接活兒的人不可能知道。大多時候,那些大禍臨頭的人自己也不清不楚。只是突然之間闖進去個穿著黑袍的來客,任他們問什麼,這些幹活兒的人都只能一聲不吭。”
“不知道緣故!”英丞一下子高叫起來,“這豈不成了暗中殺人……”
“噓!”玄茗比個手勢,瞪他一眼,英丞才驟然止住了話頭。沈將軍又輕聲走到門口,看看前院,似乎並沒有什麼人被驚醒的動靜。清卿也支起耳朵,只聽將軍府中各式各樣的呼吸聲夾雜著隆隆打鼾,各自都睡得踏實。
玄茗這才離了門口,五個人各自重新坐下。衛將軍清清嗓子,緩緩道:“憑末將對箬冬先生的瞭解,那些人定是曾在暗中,做過有損天客居名聲的事。那些家裡有些名望錢財的,多半是結交西湖各派掌門,說過天客居的不是;而街頭巷尾的漁夫商販,不過察覺了西湖的不對勁,口耳之間議論過些許,便被天客居人聽了去。”
聽得這話,其餘三位將軍紛紛點頭。
清卿卻心頭一緊——自己暗暗覺得,這位衛老將軍非但猜得不對,還離真相差了十萬八千里。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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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自己孤身一人闖入張家庭院時,那一屋子人似乎早有防備,個個嚴陣以待。姓張的主人甚至仰天長笑:“我便知道,二十年前的事情,他溫弦那個多心箏定然是忘不了!”
潛意識裡,清卿並不覺得二十年前之事能與箬冬有什麼關係。箬先生當時也不過與現在的自己一般年紀,或許大了幾歲,但總歸不至於早早沾染上能銘記小半輩子的血仇。
除非他箬冬和自己一樣,四五歲目睹了師父師姊倒在血泊,而十年之後又眼睜睜看著完完整整一個立榕山四散天涯。
仔細想來,還是張家主人的後半句話更值得回味。
“他溫弦那個多心箏定然是忘不了!”
清卿幾天來,一個人反反覆覆揣摩著這句話,才忽然茅塞頓開:當今江湖,還有幾個人能記得,溫弦掌門曾經被稱作“多心箏”呢?
習慣將溫掌門稱作“多心箏”的人,如今大多都是江湖中曾結交西湖,而如今上了年紀的老前輩。當年溫弦在世,比之其他三位掌門,心思縝密而多疑,這才落下個“多心箏”的名號。如今因為宓羽湖這一番收復四器、一統江湖的打算,惹得各地狼煙四起,那些老掌門老前輩們或是沒能熬過戰亂廝殺,或是不願被攪入無緣無故的是非,紛紛從江湖中隱退了出去。
仍記得西湖老掌門那位“多心箏”的,看來張家便算得是其中一個。
而多疑的“多心箏”究竟忘不了二十年前的什麼事,才使得如今的箬先生不惜血流成河?
“令狐少俠?”
“啊!”清卿這才意識到,自己出了神好久,方才幾位將軍所言自己並沒聽在耳中。不由得慌忙低頭道,“晚輩走神了。”衛啟時只是和善地笑笑:“不妨事。方才末將只是想問少俠,知不知道關於那份名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