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引江 第七十五章 真假難辨(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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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著,便聽得風聲破空聲乍起,想必是帳子之內已然動起了手。清卿這才環顧四周,只見自己陷在一片枯草之中,似乎是公輸王大帳之後飼馬喂牲口之處,空氣中時不時混合著獨屬於馬匹牛羊的糞便味道。
而手腳被堅韌的繩索縛住,加之自己此刻內力虛弱,怎麼掙也掙不開。
大帳中叮叮咚咚一片凌亂,拔刀出刃之聲不絕。從背後看去,似乎越來越多的北漠壯士們闖入賬中,腳步一片凌亂,果真是那江家二女不容小覷。
且說此刻帳中,江素伊白篪飛舞,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閃著光影的痕跡,卻抵不住那湧進來的漢子越來越多,只怕片刻便要支撐不住。沉璧雖有那厲害毒簪在手,也生怕混亂之中誤中了自己親姨娘,因此只是一通亂擲,大半威力發揮不出。
唯獨公輸逸一邊閃在玩偶身後,一邊暗自沉思:這兩個女瘋子如此拼命打法,莫非此行北漠,其意便在這白玉簫上麼?
沉璧忙亂之中,只覺身側光影一閃,脫口便叫道:“是誰!”話音未落,只見一寒光粼粼的長刀泛著殺意,那彎曲的弧度已然抵在自己脖頸一側。轉過頭,竟是跟隨在公輸王身邊的三個漢子之一,不知什麼時候拿住了自己要害。
命懸一線之際,沉璧已然顧不得什麼術法招式,只好尖叫一聲,拔下頭上毒簪便脫手飛向身前。卻聽“鐺”一聲輕響,那毒簪不待飛出,便撞在硬如磐石的刀身之上。
自己白白淨淨的瘦脖子,哪裡能是這精鋼彎刀的對手?沉璧嚇得步步退後,砰地撞在厚厚帳牆之上,退無可退。只是冷光不退的刀刃,在自己眼前不過兩三寸遠了。
江沉璧緊緊握住手中那枚金簪,心中只等著“嘶啦”一下,讓那長刀劃破了自己脖頸血脈,但願飛快之中覺不出疼的時候來個痛快。
只是閉眼許久,耳邊廝殺吶喊聲不斷,眼前卻是靜悄悄的。
試探著抖抖眼睫毛,似乎身前並無人聲響動,沉璧這才睜開了眼。只見大漢齜牙咧嘴,一臉兇相地握住彎刀,停在自己身前不過幾步遠的地方。凝滯一剎,大漢收刀入鞘,似是無意直取沉璧性命。
想來無論哪門哪派的規矩,二人既然勝負已分,便沒了重新出手的道理。
眼看那漢子坦胸赤膊,便要回身去他處相救,沉璧只覺指尖一顫,原來是帶著毒氣的金簪仍被緊緊握在手中。只聽空氣中“嗖”地劃過一陣細微風聲響,大漢聽到身後有異,已來不及,那毒簪正巧刺入大漢後心之中。
“塔提弟弟!”塔吉聽得身後一聲呻吟,趕忙轉頭來看,卻見一根金簪結結實實插在塔提後背。傷口片刻間泛出烏紫色,想必是簪頭抹了十成十的毒藥。
塔吉怒極,抬眼便向四處看去。卻見混戰之中,方才那江家女子早就沒了蹤影。“塔吉哥哥……”一開口,塔提便湧出一口血沫子來,“那外面來的客人不講規矩,用奸滑計策,害、害了弟弟……”
那毒發甚快,說道後來,塔提口齒漸漸不甚清楚。
聽罷,塔吉驟然瞪大了眼,紅通通的血色簡直要從眼眶中爆裂出來。沙漠中的漢子,平素最講“信義”二字,便是平素生死相搏也從不敢用什麼心計伎倆,生怕死後魂歸沙漠,自己一聲罪孽皆逃不過那離燭石神的七隻眼睛。塔吉聽得這至親的弟弟乃是被用計陷害,只怕心有不甘,靈魂難以找到安寧去處。不由大喝一聲,提刀便向著素伊背影步步奔去。
沉璧險得脫身,哪裡肯放過這等大好時機?見姨娘仍深陷苦戰,要奪了白玉簫不放手,便高叫一聲:“姨娘,我堅持不住了,咱們快走!”
說罷,自己急急向著帳門衝去。
“小沒良心的,要拋下姨娘自己走麼?”江素伊眼看沉璧就要奔到外面,自己卻被五六個漢子的彎刀圍在中央,不由低聲咒罵起來。只是塔吉王如何肯輕易放了沉璧走?只見那長刀一橫,厲聲破風一響,彎刀“刷”地便擲在沉璧身前。
刀尖插入地下,幾乎沒過刀柄。若是這一刀當真砍在沉璧身上,哪裡還有命在?
沉璧慌不擇路,轉身便向後奔逃,卻不料自己被徹底堵在大帳之內沒了退路。隨手從滿頭珠翠中摸下兩根步搖,脫手一擲——一支破開了一漢子的肚腹,那漢子捂著肚子上汩汩冒血的傷口,不由得長刀墜地。
另一支金步搖竟是捅破了大帳之後的圍簾,射到帳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