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營地血戰(第1/2頁)
章節報錯
西蒙的鎖子甲私兵們沒跑多久便開始疲憊了,不過其他穿著武裝衣的弓箭手和民兵倒還顯得躍躍欲試。
西蒙知道讓士兵穿著重甲跑步行軍無疑是一個愚蠢的決定,但這並不是一次長途行軍,馬扎爾人近在咫尺,也有隨時可能會出現,真當突然遭遇的時候,沒人會給士兵們穿甲的時間。
所有士兵都輕裝上陣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假如馬扎爾人在森林中自知騎馬作戰沒有什麼優勢反而選擇步行作戰,那麼重甲士兵們的優勢便凸現出來了,他們將在步戰中將敵人如屠狗一般撕裂。
西蒙行軍的方陣顯得有些凌亂,但好在沒有任何一個人掉隊。有些中世紀的軍隊為什麼行軍行軍著士兵卻不知不覺少了一些,這是因為鬆散無序的隊伍為逃兵提供了很好的開溜機會,而當他們組成陣列後,一切都會好上很多。
軍隊經過了被馬扎爾人蹂躪過的農田,半青半黃的麥苗七歪八倒地癱軟在被馬蹄再次粗暴地開墾了一遍的耕田上, 看著就讓人惱火。
不過, 好在對這次襲擊早有準備的弗爾德堡沒有一個人死亡,要說受傷的,有一個人,那個農夫還是因為在聽到警鈴聲後跑回村門的步伐太快絆了一跤,把膝蓋給摔破了,最後在他朋友的幫助下一瘸一拐地回到村莊。
沒一會兒功夫,西蒙的軍隊便來到了平原耕地與森林的交界處。
小克萊因和克里格向西蒙主動請纓在最前面探路。他們一個人生來就對這片森林無比熟悉,一個人掌握著高超的追蹤技巧,西蒙點了點頭,讓他們注意安全,於是,軍隊在二人的帶領下走進了森林。
一般情況下,當大部人馬進入森林時,會驚得樹上的鳥兒揮翅逃離,但馬扎爾人前腳剛走,這會兒森林裡除了風吹動樹葉和灌木的聲音外, 只有士兵們沉默的腳步聲和各種裝備碰撞發出的聲音。
要找到馬扎爾人留下的痕跡十分容易,泥土中留下的蹄印和被馬蹄踏斷的小樹枝, 以及東倒西歪的小灌木叢,都在源源不斷地為西蒙的軍隊指引著方向。那些愚蠢的馬扎爾人就差沒留下用白石灰畫出來的箭頭指出他們逃走的方向了。
士兵們睜大了眼睛豎起了耳朵警惕著周圍樹叢的狀況,誰也不想不明不白地就被狡猾的異教徒們給殺死了。
………………………………
在森林的深處,一塊巨大的山岩裸露在泥土之外,深綠色的爬山虎在粗糙的石壁上貪婪地蔓延著自己的身軀,山岩腳下和泥土交接的地方長滿了青苔和各種各樣的蘑菇。
一隻有著血痂的手顫顫巍巍地摘走了巖壁下的幾隻鵝肝菌,將它們收進了他腰間那骯髒卻顯得鼓鼓囊囊的布腰袋裡,隨後,這個將許久沒洗過的長黑髮紮成辮子的男人轉身,向一旁的小營地走去。
他的名字叫翁圖爾,是馬扎爾酋聯國,或者說,是匈牙利王國的大酋長麥傑爾久洛手下的一名戰士。
匈牙利王國由第一位馬扎爾人大公阿爾帕德建立,到現在為止才四十年不到,因此,還是有一些馬扎爾人願意稱呼自己的國家為馬扎爾酋聯國,事實也正是如此, 他們的領主至今還在稱呼自己為酋長而不是伯爵。
一百年前,他們的祖先還生活在頓河和第聶伯河一帶, 處於可薩汗國的保護之下,不過造化弄人,他們被佩切涅格突厥人趕出了家園,然後一路遊蕩,最後霸佔了原本屬於阿瓦爾人的疆域,建立了屬於馬扎爾人的酋聯國。
他們信仰長生天薩滿教,供奉天神騰格里,穿著打扮極具草原突厥特色,不過作為一個普通的牧民兼戰士,翁圖爾和大多數同伴一樣,僅僅穿著一身單薄的東方樣式草原長袍,另一側的腰間別著的是他渾身上下最值錢的東西——一柄有鏽跡和多處捲刃的長彎刀。
翁圖爾的手上有一條長長的刀口,現在已經結痂了,但看上去依舊令人觸目驚心。那是前幾天在掠奪多爾斯滕男爵領的菲爾德豪森村時,他踹開了一戶農民家破爛不堪的木門,在他剛準備大開殺戒然後搶走這戶人家所有值錢的財物時,沒想到這個勇敢的農民居然不由分說地舉起了鐮刀向他砍來,躲閃不及的他手上捱了一刀,不過可惜的是他沒有被傷到筋骨。
翁圖爾的面容都因為疼痛和憤怒而扭曲了起來,他手起刀落地砍下了這個農民的人頭,農民斷脖間飆射出來的血液甚至衝上了他的茅草屋頂。緊接著,厄登對這個農民毫無反抗能力的妻子和尚在襁褓中的嬰兒做了同樣的事情。在他離開時,他用火把將那個已經成了人間地獄的房子燒了個精光。
由於手部受傷,他被留在了隱蔽的臨時營地當守衛,並且在臨近飯點時幫廚子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現在,他正帶著滿滿一腰包的蘑菇返回營地呢。
營地比他離開的時候熱鬧了不少,四周原本空蕩蕩的樹上系滿了韁繩,馬匹們正俯首吃著幫廚小夥抱來的乾草和麥麩,兩個負責打獵的同伴一手拿著反曲弓,另一隻手扶著一匹搭在肩上的小鹿,這會兒也正一步一個腳印地往營地裡走去呢。
“看來兄弟們又得手了。在吃完午餐後,我們就得立刻收拾東西上路離開這裡了。”翁圖爾小聲地嘀咕著。
他不喜歡這個地方,因為他自從離開他的家鄉塞凱伊地之後,便如同有薩滿們的保佑一般,一路劫掠過來還沒有受過任何傷,不過就在這個他還不知道名字的鬼地方,他的手居然被劃開了這麼大的一條傷口。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有股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參與劫掠的馬扎爾人此時都回到了營地,他們在一片歡快輕鬆的氛圍中將劫掠來的貨物裝進戰利品馬車,一些餓急了的人開啟了自己的包囊,取出了肉乾和酒囊袋大快朵頤,不修邊幅的大鬍子上沾滿了油脂和酒珠。
翁圖爾將蘑菇交給了廚子,然後拍了拍身上的灰,在他的朋友阿爾莫什的身旁俯身坐下。
“嘿,我的朋友,今天的劫掠行動怎麼樣?”
“一切照舊。這次劫掠的村莊有堅固的木牆和尖木拒馬保護,看樣子是提前得到了訊息,不過我們本來也沒打算架梯子和他們決一死戰,我們的目標是河邊碼頭上的貨物,而那些膽小如鼠的日耳曼人只能拿著武器站在村牆上幹看著,哈哈哈,可真是一群懦夫!”阿爾莫什解下了腰帶間的酒囊袋,喝了一口前幾天從菲爾德豪森村搶來的牛奶,滿足地擦了擦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