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烽燧酒面知己乞伏沐勸顧頌(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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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美麗姣好的女子梅君,她總是對他們師兄弟很友好,到了烽燧的這裡,顧頌依然渴望她能是他的姐姐。她那麼好的善良女子,就那麼浪跡風塵流離在亂世中,若不是遇見梅君,他不會對世間女子有所改觀。
現在看來,女子中嫻熟本質的還是有的,可是他無法瞭解繼母石秋月,也是他沒有機會去了解她。他與繼母,只有主動的疏離,這第一層是因為他養子的身份,第二層就是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那樣一個長輩。
這次趕來廣武城被接納入守烽燧的小隊,他期望他一己之力能逼退入侵者,為後方百多里地的涼州城保住門戶。
烽燧內今夜輪值的是顧頌和小隊長,那隊長個子矮小,方臉上時常帶著笑意,走過來寒暄。
“顧公子,抽菸葉子不?我這裡有,即可給你捲上。”當兵的都抽菸打發寂寥的後半夜時辰,顧頌早在以前來時候就聞慣了菸草味。
“不了,大哥,你抽吧!”他的思緒被人莫名地打斷了,他也無所謂。
這小隊長和多數的府兵一樣不識字,就是看著他膚色均勻眼眸乾淨,看人的態度端正,在他認為這必是那個家道中落計程車族子弟。他吐出一口煙霧:“你就打算和我們幾個這麼守下去了嗎?沒別的想法啊你。”
他想著顧頌識字,又年輕,說不定以後這烽燧就由他來引領比較合適。但顧頌暫時沒有很遠很明確的目的,他就是不想在大淵京城裡待下去了,不為別的,就為不再給師父師兄師母新增麻煩了,他那親如妹妹的鈴兒不見了那麼他的安然也就守護不住了。就是他無法在欺騙現實,無法繼續漠視邊關的事兒安心地活在大淵京城了,他不能不厚道。
如果有鈴兒在眼前,他就不會跑來這麼遠的地方守護這一處窄長僅僅四畝地的烽燧。如果他的師兄能永遠和他相守,他不會想著分開彼此,可是他晉升為大樂令了,而他僅僅是無以為生的人。有時候會惦記涼州城裡的繼母,不知道她怎麼樣了?那個高僧須裡耶蘇摩可靠不可靠,他都不確定。
顧頌正矜持地微笑面對小隊長,開沒有想好該如何回應他的話。忽然另外一名值夜的十五歲兵忽然奔過來他們身旁,夜風吹著揚起他頭上靠近的烽燧大旗。
“隊長!不好了敵軍,就是白日裡入侵的那個年輕的將軍,他單獨一騎朝咱們烽燧來了。”
“哦!”顧頌驚訝的說不出來話,這可不是他引來的。烽燧隊長也立即趴到烽燧厚實的邊緣,貓一樣半掩著臉望下去。
“顧公子,是他。那位大淵的世子爺乞伏沐!他一人來此地恐怕有詐。”他們被偷襲到害怕了,這裡主城的守門參將在白日裡死在他們父子槍下,悽慘無比,屍骨被挑在旗杆上猙獰可怕。
顧頌抬頭就著星辰遠眺,前方十幾丈還在行走的大青馬上乞伏沐腰部懸掛葫蘆,白錦雲紋厚底靴,衣袍灰色已是更換了的。白日裡他廝殺時候驍勇十分,這時候他沒帶他的隨身武器,那一杆長槍,也不帶盔甲。他金簪束髮,臉上含笑,走到一丈遠處勒住馬韁繩,仰頭對著烽燧牆頭上顧頌的臉。
他微笑,他自從在表妹的婚禮上看了他一眼,他就記住了這張臉龐的英俊純真,他其實不需要那麼憂鬱的。氣態清雅的男子,這年頭他跟隨父親征討四方,他沒有見過這樣的男子,乞伏家不缺英俊的後代。
他其實厭倦了征戰,四歲飽讀詩書,他學了那麼多聖賢所為,臨到走出家園。他要做的竟然是提上兒戲般笨重的武器,去斬獲一個個陌生的已知的頭顱,鮮血像河水一樣奔湧的過程在他心中無數次煎熬,有多少鮮活的生命消亡在他們父子的槍下,他不記得也不願意回想。
遙望烽燧牆頭上那尊明媚清俊的男子面龐,他心中恬淡的夢算是清晰了。昨日夜晚,他反手擒獲他的時候,那份本能的無情讓他視為應該的,與他這樣殺戮成性的人往來用無情就是最好的方式。他的無情願意為他滋生一些情誼,被俘獲的那份情很真切也炙烈。
“顧頌,我上來和你敘一敘,願意不?”他舉起腰裡的酒葫蘆,微笑仰望牆頭上顧頌。他並不看那矮小的別的人,那些人在他眼裡就是塵埃,看到顧頌猶豫了他拍了拍作胸:“得了,我上來!”他說著掉轉馬頭轉了一圈,向他顯示他真的沒有帶著任何武器。
顧頌認識乞伏沐也是那次白容出嫁的場合,在白家就是有是儀仗隊中一雙眼睛一直望著他。他轉頭問小隊長,那烽燧小隊長是十二歲就當兵的人,他撓頭:“成是成呢,但是上面主城裡要是得知了我和你會被處罰的。”
“喂!你們烽燧這些腦袋們我沒有興趣,該取的今日都被我取了首級掛到陣前了。我,堂堂大淵世子爺就是上去和我朋友把酒敘話的,我無惡意。”
烽燧的小隊長沒有再說什麼,人家高貴身份坦誠把話說開了,那麼他一個小隊長手下也就十幾個人要是不接受就是說不過去了。他揚手讓人取了繩子,墜下繩子,乞伏沐的大青馬主動行到擋風的牆根下臥著了。
顧頌伸手把乞伏沐拉了上來,為他鬆開腰裡的繩子。他們並沒有到士兵們休息的擋風地窩,而是另外找了個土墩旁大方地盤腿而坐,他從褡褳裡擺出來酒盞斟了給顧頌。
顧頌接住了沒有碰,就看著乞伏沐,這人眉眼細長有五分酷似白容,可他嘴唇很闊而直。乍看比不上乞伏植的英氣十足,但也有武夫的儒雅,特別是他看人會看得很認真,微笑是用眼睛笑的。
“世子爺,這時候都快醜正時分了,您白日裡對陣不會感覺疲乏嗎?”顧頌還是先開口說話的人,他被他微笑著看的羞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