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進一步線索斷顧頌烽燧拿乞伏沐(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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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人,那地方就在大王壽筵舉行的那個後半夜,我大淵守備軍與南夏入侵小隊激烈對抗了兩個時辰。”京城都尉府的有丞,他們都是府兵因為戰後的傷勢,轉到城內都尉府的,說話的有丞只有一隻眼睛,另外一隻用黑布蒙著的。
“白大人,我們的意思是,你要找的這十三歲的你說的婢女,她或許生還的可能不大。”頭臉比較乾淨的這位有丞,他說話間有些輕視白泓禮樂子弟的意味。他又補充道:“她那麼小,被人踏死的可能都有。”
白泓並沒有在意對方的輕視,他起身親手給這二人斟了桂花茶。他問獨眼有丞:“守備軍是二王子殿下領銜的,那麼請教二位,西城的四合營會不會和這次的激戰有些絲絲關聯?”
他目光如火炬,要知道四合營這樣非尋常的難民營,問他們都尉署的人不會問錯。
聽到白泓忽然這麼一問,這獨眼的有丞那隻完好的眼睛閃爍亮光,剛才說風涼話的有丞眸中一斂。
京城守備軍的確是歸二王子乞伏植統領的,南夏國的入侵者人數不足百卻對京城的情形掌握很明瞭,他們都尉署正接到二王子的命令暗中徹底搜查這次襲擊的原因,四合營是一直被懷疑的地點。
太樂署的存在,在他們這些武將眼裡,那就是粉飾大王歌舞昇平的作用,他們背地裡調侃:“太樂署那班子娘娘腔,只懂奏曲舞蹈,沒腦子還手無縛雞之力。”
“白大人,您怎麼會知道四合營?”兩位有丞不約而同地問起白泓。獨眼的嘆息間頗有苦澀的同情意味:“那裡的人都很不容易過活呢!”
白泓一直看著他們的眼睛,兩人看起來是踏實為民辦事的姿態,他大著膽子低聲問獨眼有丞:“四合營的人都是從哪兒來的難民呢?有些人身懷技藝也該入了僑民籍才對。”他要讓他們知道,他身為大樂令,雖然也很年輕,他的察覺力還是有的。
“伊吾,碎葉城,還有玉田。”獨眼的有丞很肯定地這麼說。
獲得這個答案的白泓,好生送了兩位有丞到大門口,還從膳食間裡包了兩份燒鵝肉翅膀,那是親孃石令婉的手藝也常當作手信送人的。
誰都知道,在京城,像石令婉這樣沒落王族的後裔才會擁有一手的好廚藝。
對於燕兒這個婢女,石令婉不允許任何人提起這個名字,白家的婢女們多數取名為靈巧的飛禽,石令婉認為那就是註定了這些人的宿命,她們不一定要永遠待在白家。
但白季旺白泓父子認為,燕兒這刁奴沒有良心,對待她那麼好,臨走還拐帶了鈴兒。那丫頭是顧師弟相依為命的人,他能看得出來,師弟對那丫頭有惺惺相惜之情誼。
他們主僕宿同一張床卻恪守規矩和界線,他的憂鬱多半來自於身世的坎坷,他依然在尋找他自己,但卻留念著顧師叔對他的養護和栽培。他自己已經是獨自飄零客,竟然還帶著一個比他還苦命的小丫頭,一大一小寄居在別人屋簷下,忍受冷眼嘲笑。
辰時正,白泓已經坐進去太樂署,他先給外大間署內三十多位包括知事在內的僚屬贈送了一小包點心,那是消食用的乾的無花果。都是親孃在後院種的,收了之後晾乾分裝,寧潛也收到了一小包,很客氣地道謝:“大人您還有這心思呢?謝了啊!”
“寧大人,跟我去一趟三禮器堂,天氣就要大好了,是該清掃裡面的灰塵了。”白泓不能直接問那秦朝大鳳首,只好親自去清點檢視,作為樂署執掌那道大印的人,他認為做這些沒有不合適的。
這時候,協助清點的一名知事走過來:“大人,往年的清點時候還沒有到呢!您要是檢視典籍羅列的清單,屬下即可呈上。”
白泓早已經命小廝帶了筆墨顏料,他被師弟離開時候留下的顏料激發了思維,作個痴人又何妨。
他對寧潛藉口要臨摹禮器,作為欣榮琴坊的少東家,臨摹,再學會了去進行製作。增添世人思念古人幽情,在所不辭,他讓小廝命那看管禮器堂的知事先一步把門開啟。
執掌一署之令的人,作出這個決定的這時候,白泓一點都沒猶豫。那二十多名員吏,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寧潛站在白泓身後斜刺裡,冷眼不多說話。
他就是要旁人看著白泓的所為,這行為就是張揚跋扈不拿他這老樂丞當一回事兒的藐視,新任大樂令不體恤老屬下。
白泓這時候也感受到了來自背後的一束冷光,轉頭微笑著過來挽上寧潛:“潛,我們一起。”他記得昨夜,他可是這樣被乞伏陌稱呼的。
白泓這一舉動顯得親暱無比,身旁那些員吏們不再圍觀,紛紛坐下來各自就位。寧潛也是有些無奈地軟語調:“大人,這還沒有到開禮堂大門清掃的時候呢,您要是現在進去了只會染上灰塵,把您的衣裳弄髒了。”他對待白泓是用哄孩子的方式,對謝熙是奉承。
“人家還是有必要去的,潛,咱們走!”白泓也哄著寧潛,昨夜他那麼有能耐蠱惑了乞伏陌的心神,還讓那個烏桓女法師裝做占卜女巫給乞伏陌種下一個意念。
他就那麼死死地挽住寧潛,這老傢伙鬼的不是一般呢,他絕對和四合營的老漢有瓜葛。否則,那麼珍貴的秦朝鳳首不可能無端損壞,還能找到那麼專注的匠人維修,那種沾著冷泉地下水浸泡的修補方式。白泓記得他的祖父曾經對在他面前提起來過,那老漢果然是和白家祖上同一個地方的人,看起來本行技藝在他爹白季旺之上呢。
他挽著寧潛出了行署大間,穿過大廊,上了長長寬寬的臺階,寧潛心裡不願意。遞給那看管禮堂的知事一個眼神,那知事起先沒有領會,他只是看著年輕的大樂令這樣看來,寧大人或許也和白大人是私下往來緊密的。
白泓儀態挺拔英俊,挽上寧潛精瘦的手,看起來就是他拖著寧潛,而寧潛身子不夠硬朗也走的慢。其實是走的滿,心裡很是不甘願也不能說。
“大人!樂署之內勿要嬉鬧,你我都是領銜樂署內這般樂吏的,別到時候尚書令大人聯合治書大人說你我沒有儀態。”寧潛終於暴躁了,甩開手在禮堂臺階上。
“你,開門!開窗扇通風!”白泓看著暫時沒理會寧潛,吩咐他的小廝,還有後面跟隨他們站在臺階上現在等候指使的禮堂協管禮器的知事。
寧潛平日裡四體不勤已然成習慣了,被忽略的滋味也不好受,他兩手叉腰破開嗓子:“大人,這萬萬使不得呀!這時候開啟禮器房的大門,裡面有些器物就會出事兒的。”
他心裡有鬼當然著急,白泓大步前走,那名協管禮器的知事快步也跟著上來,他經過寧潛身旁被捅了腰很疼。
那人沒有在乎這點疼,他是給寧潛脫靴子泡茶端著供奉了好幾年的人,整個太樂署內,從過去到此刻也就是新任大樂令白泓對寧潛敢捋他鬍鬚,敢惹惱他和他對著相鬥的人。
他們對白泓是有期望的,風雅正直有魄力,最主要還年輕具備主事者的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