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容的記憶回到那一日,因為學館籌備王廷的冬至大樂而讓學子門散學一日,她聽到謝無心對她的絕情之後,她去二姨母家的王府陪姨母喝茶。

她對他的絕情很不甘願,一路上質問無數次在心裡,總是以為對方耍了他,那麼她必須立即為自個尋覓一個好姻緣。

姨母自然就明白她這個內侄女去的意思,立即讓她表兄乞伏沐外出去約乞伏植到府。

晚膳時候,她被姨母籌劃著在樓臺上驚鴻一舞,憑著少女的直覺,她早就看到二殿下乞伏植對她移不開眼睛了。

當晚,她被姨母親自送了回來自家,第二日午後又早早就接了來故意出現在王府後花園。

乞伏植這個“囊中物”“骨上肉”,再次看到她就好比兒子見了娘,湊過來一直說話,言談間似乎是極力掩飾他對她的愛慕。

而她,逐漸將羞澀少女的本性發揮到位,順勢讓對方顯示出自信心,她還從他言談間看出來他早就歷經人事。

很多撩撥的招數她早在謝無心那裡用過的,如今此刻再用一次已然爐火純青,必勝在手。

就像女法師說的,是想成為乞伏植的唯一呢?還是要繼續想著別的更好的男人,不!她不是水性楊花的女人。她連謝無心都不想了,至少今夜之後不會再想起。

“你能依附的人不是你真心所愛的,你們的緣分不足夠到你能接受他的時候… …。”白容躺下來要閉上眼睛之前,她被這句話給震撼到了。

“他的高貴身份是我必須愛上他的理由啊?”這亂世流離中,京城裡看的少女能匹配王室的未必能比上她白容。

“阿姐,你說什麼?”白緋在她姐的床上睡不踏實,她姐用的香料是她不喜歡的鳶尾花。

“我是說,乞伏植明日就要帶著王室的儀隊來咱們家迎親了,我好不習慣就這樣離家,你會習慣我就這樣離家為人婦嗎?”

白緋暗笑,她姐方才明明說的就是愛上誰。她不露痕跡地說:“娘和爹已經談妥了,你到了仲尼苑之後,我們一家三口也會很快就搬到那對街的宅子裡。”

“啊?這麼快!”白容很討厭被母親掌控的日子,像昨夜遇上女法師的感覺是多麼刺激啊,她寧願繼續回想那美妙的占卜過程。她問白緋:“那女法師今夜對我說,我此生最好遠離他,他說的人是阿兄啊。你怎麼看?”

“阿姐不要聽從外人讒言。爹說了,無論如何我們姐妹就這樣一位阿兄,這是我們的福氣也是我們的依靠。”

“對。我也覺得爹說的對,這女法師是胡說的。”白容心裡動搖的,但她嘴上說出來的話還是違背了她心中這份動搖。對此不再多想的她又說:“那女法師說,她和我還會再續緣的。”

白緋對此不願意多說,又躺下來。睡不著的時候她起來對白容說:“娘說了,阿姐要好好睡覺,我先下樓去我的內居室了,你這裡我睡不著。”

白緋說完就點著手提燈下去了,白容伸手撥了她窗前的燈盞,輕輕拉開帷幕窗扇,清涼夜風竄進來讓銅燈盞搖晃不易。她嘴角浮現嚮往美好的笑,她的臉上如芙蓉綻放也如撒上珠玉的光輝。

白泓這個堂哥和謝無心,在她心理佔據位置幾乎相等。學館初次入學時,她們姐妹十三歲,所有男學子的眼睛整日都盯在她們身上很不舒服。

謝無心在夫子離開時,忽然站在中央敲了兩下戒尺:“各位聽我宣佈一件事,從此刻起,我就是白容白緋的學館護衛。有我在,你們的眼珠子儘管往上我身上黏,你們的目屎不要玷汙了佳人的眼睛。”

“謝無心,你又不是佳人,這裡有你什麼事兒呀?”

“我是君子,理應拿自個是一面牆,由我這堵牆擋住,你們誰不必要無端盯著夏華夏紋看,否則我會讓夫子開除你們的學籍。”

同窗四年多,她身前擋的那堵牆已經不見了,想起謝無心當初的這些話,他同樣想到家裡對她呵護備至的阿兄。

白泓頭一年領了俸祿他就買了兩對珠花,一對送給她另外一對送給了白緋。這樣心裡惦記著她們姐妹的阿兄,怎麼會是此生要遠離的人呢?

白容想了很多,最讓她反覆回味的話還是女法師說的“祝福你們的婚禮美好”。這句話能讓她很快就進入甜美的夢中,夢中有她想要的奢華以及倍受寵愛的日子。

次日未時初,皇宮儀隊的嗩吶聲傳進來白家大門外的灰雀巷,巷子內居民順應白家穿著新衣站在路口迎接。

少女們相互議論著:“你看二殿下給白小姐準備了紫綢羅傘那麼大,那必定是指派的宮娥兩名,那是一人一邊服侍新王子妃的。”

“當然啊,白容名滿京華才藝雙絕,也是二殿下最相配的人選。”

“對呀,這可是我們灰雀巷二十年難遇的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