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卷11、守護,咱們的兒子(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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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五十年十一月,由欽天監推知,明年,亦即乾隆五十一年的正月初一,再逢日食。閃舞這些日食、月食,都是實錄記載,是史實
七十五歲的皇帝下旨:著停止朝賀筵宴。所有救護典禮,著該衙門敬謹豫備。
他御極已經五十年了,這五十年裡經歷過的日食和月食,當真是太多了。
有些他毫不在乎,可是有些他卻放在心尖上,看得比這天下其他所有的事都更要緊。
譬如當年婉兮薨逝之前,他欽命文武百官行月食救護禮而這一次,他也要為日食行救護禮了。
這也難怪,畢竟皇帝今年都七十五歲了。大元旦的,天降日食,到了這個歲數的人,誰心下能不哆嗦呢。
“都說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叫,自己去。”
大雪紛飛,紫禁城的紅牆金瓦,被素裹銀妝,和珅和福長安並肩而行。穿了端罩,袖口裡攏著手爐,便是這寒冬大雪之日,身上倒也不覺著冷了。
可是,他們兩個心底下,卻反倒泛起了些涼意。
福長安滿眼茫茫,不由得嘆了口氣,“皇上怕這日食,實則咱們誰心下不跟著忐忑呢?至今那正大光明匾額後頭封著的名字是哪位皇子,咱們還是不敢叫準吶”
兩人如今都是天子近臣,可是他們兩個卻也都明白,他們兩個如今的一切,都是眼巴前兒這位皇上給的。
都說一朝天子一朝臣,若老皇上賓天了,新皇上怎麼對他們,還難說呢。
他們兩個現在啊,最大的念想,就是藉著天子近臣這個身份,趕緊將老皇上的心意給猜明白了才行。
要不,老皇上駕崩之日,怕也是他們兩個重歸平凡之時。
與福長安的惶惶比起來,和珅要年長十歲,故此這一刻看來,走得更穩,目光也更堅定。
“若說坎兒年,明年倒不是皇上的坎兒年。倒是前年,乾隆四十八年是皇上七十三的坎兒年。你瞧皇上還不是穩穩當當地過來了麼?”
乾隆四十八年,皇上辦的最大的一件事兒,就是回盛京去。
興許是盛京的列祖列宗保佑,叫皇上的坎兒年順順當當地就過去了。
儘管從盛京迴鑾的路上,皇上曾經親口跟和珅說過,“完成了盛京的這個心願,朕便是過不去今年這個坎兒年啊,朕也瞑目了”
和珅自然以為,皇上說完成了的“盛京心願”,便是在盛京老皇宮修好了文溯閣,安放好了四庫全書呢
福長安卻不敢放心,歪頭凝視和珅,“您是說,皇上還能再高壽去?可是您瞧啊,明年這都日食了會不會是上天當真示警了?”
和珅淡淡垂下眼簾,“就算是,你也不必驚慌。總歸不管是哪位皇子繼位,咱們都事在人為罷了。”
在和珅看來,便是老皇上這般殺伐決斷的帝王,他都有本事得到皇上的器重那新登基的新皇,根基未穩,又如何能不倚重他呢?
福長安不放心地瞟了和珅一眼,“話雖如此,可是我終究不希望是那位。”
在如今所有皇子裡,最叫和珅“克化不動”的,就是十五阿哥啊。
和珅卻是不屑一笑,“從前令懿皇貴妃在世之時,執掌六宮,我倒不能不擔心儲君就是十五阿哥。可是如今令懿皇貴妃已經薨逝這麼多年,我看著如今十一阿哥的風頭,倒是越發超越了十五阿哥去了。”
十一阿哥永瑆由舒妃的緣故,與福長安算得上是表兄弟更何況永瑆的嫡福晉,就是福長安的姐姐福鈴呢
而和珅自己能夠不慌不忙的緣故,就是自己的兒子豐紳殷德,已經被挑選為十公主的額駙不管將來是哪位皇子登基,好歹都會看在皇上幼女的面兒上,不至於大動干戈去。
福長安心下卻還是有些沒底,“和大人,您當真認為十一阿哥勝算更大?”
和珅輕笑一聲,“十一阿哥從前頗有些荒唐之名,原本我都不敢寄望於他。可是孝聖憲皇后崩逝治喪之事,倒叫我看出了皇上的心意來”
和珅立在雪地裡,傲然地高高仰頭。
“乾隆四十二年五月初一日,孝聖憲皇后神牌,升祔太廟、奉先殿。皇上親捧孝聖憲皇后神牌入太廟,跪安於拜位,躬代行禮。再恭捧孝聖憲皇后神牌,敬升,奉安於孝敬憲皇后之次寶座上。”
“而在孝聖憲皇后神牌升祔奉先殿後殿的升祔禮中,皇上是派皇十一子永瑆,恭捧孝聖憲皇后神牌,進奉先殿後殿。而皇十五子顒琰恭捧孝賢皇后神牌,出至穿堂跪迎,隨行進右第二間寢室。”
“孝聖憲皇后神牌行參拜世宗憲皇帝、孝敬憲皇后禮時,還是皇十一子永瑆,安奉孝聖憲皇后神牌於拜位,恭代行禮。而皇十五子顒琰安奉孝賢皇后神牌於拜位,恭代行參拜孝聖憲皇后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