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卷63、越發緊鑼密鼓起來(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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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聖壽前幾日,皇帝罕見地下了一道ww
諭旨中明言,從前皇帝祭天行禮之時,都是在祭壇之外就下御輦,然後步行到寰丘祭壇前的拜位上的。
可是從這一年起,皇帝打算自己給自己改了規矩去,不再步行那麼遠。
皇帝解釋這原因是“今自念春秋已越六旬,其於動容周旋,差不能及前”。
一向身子強健,從不顯蒼老之態的皇帝,卻在這一年忽然公開承認自己老了……這道旨意下得,別說前朝後宮都是驚訝,便連婉兮也覺意外。
此時的婉兮都還不知道,便如這一年年初君臣聯句用了為主題一樣,皇帝此時自己服老,已是在悄然為明年立儲之事做鋪墊了……
唯有皇帝服老,立儲之事才迫在眉睫。
尤其是皇帝在祭天之禮上,承認自己老了,這便是將自己的心意傳達給上天所知。叫上天也允准他的立儲之意。
婉兮倒是怕皇上心下蕭索,待得皇帝下了朝過來時,婉兮還特地捉著皇帝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含笑道,“爺哪兒就如年過六旬的老人家去了?”
婉兮說著,含笑將皇帝給推到穿衣鏡前去,她躲在皇帝背後,露出一顆頭來,“我瞧著皇上比我還年輕呢……”
皇帝心下又是愀然而痛,手上用勁,竟是捏疼了婉兮去。
“你又亂說!”皇帝伸手將婉兮的頭給摁回去,用他昂藏之身將她給徹底遮住,不想叫她當真去照著鏡子數她自己面上的皺紋去,“又忘了你自己比爺小多少歲去?還要跟爺比,那爺才要‘老羞成怒’了去!”
婉兮伏在皇帝背上,輕聲地笑,“爺還‘老羞成怒’?那我倒更想看看啦~~爺害羞的樣子,可不是誰都能看得見的。”
“呸!”皇帝背手去拍了婉兮腦門兒一記,“就不給你看!”
婉兮自也不檢查,只貼在皇帝背上,兩隻手繞過來環住了皇帝的腰去,“爺就算當真年過六十又怎樣?看著也不像~~再說天子可都是萬歲、萬歲、萬萬歲,六十歲算什麼去,不過恆河之中一粒沙。”
皇帝不由得微笑,牛回頭去居高臨下凝視婉兮,“連都給爺搬出來了,嗯?”
“恆河沙數”就出自。
“若爺的壽數真能有那麼多,爺就隨意兜起一袖沙子來,都倒進你的懷中。”
他不怕他自己年老。作為皇帝,他已然年過六旬,已經快要追平皇祖父去,他心下已然知足;他反倒更放心不下婉兮去。
她本就生得纖弱,這幾年尤其更見憔悴。每每命如意館的畫師為她畫像,畫師們呈上來的樣稿,都惹得他發脾氣,幾次都給擲了出去,更險些治罪去。
——不為別的,只因為在畫師們的筆下,九兒的憔悴更是凸顯,叫他都無法繼續逃避下去。
原本,每日裡相處著,她容顏之間的憔悴倒不那麼明顯,他也想糊弄自己,只說她是天生就纖弱,到了這個年歲,臉上更容易顯老些罷了;
再說她為他誕育了最多的孩子,那幾乎是一年一個的頻率,難免叫女人更容易看著憔悴些。
他自都能無視這些,他自不在乎她的憔悴——總歸在他心中,她永遠都是那個比他小了十六歲的小女孩兒去。
可是畫師們一旦畫出來,那現實就總是擂得他心痛萬分去。
越是到近來,給她畫像還是不畫像,越發成了他最深的掙扎。
“我告訴你爺為何不顯老,”他小心藏起心事,繞著圈兒地說,“是因為爺中年發福,這張臉圓了,這便將面上的皺紋都給撐開了去。”
婉兮不由得笑彎了腰,想起小十五那張圓糰子臉。皇上說了他們父子倆最相像,婉兮哪兒否認得了呢。
皇帝忍住嘆息,輕聲道,“以後你每頓飯都多用半碗,將自己也養得白白胖胖的,那就跟爺一樣不顯老了。”
婉兮含笑點頭,卻又搖頭,“可惜我是幹吃不胖的型別,總歸比不上爺的福氣去。”
皇帝一瞪眼,“誰說你幹吃不胖?若你當真幹吃不胖,是怎麼生下小十五那白圓糰子去的?他像爺,他何嘗就沒你的痕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