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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淡淡挑眸凝視了那拉氏一眼,笑笑,卻是搖頭。

“不必了。朕已經定了,買麗克挑選入宮。”

“皇后若非要說不是挑選之年,其實倒是朕的錯兒。原本去年就是女子挑選之年,也原本去年八月前後,兆惠就要送額色尹他們進京陛見的。是朕給攔下了,叫額色尹他們繼續在西北安定回疆各部,替朝廷效力,進京陛見這才推遲到今年一月的。”

“若是那會子他們已經進京來陛見了,那朕便那會子已經叫買麗克進宮。倒是不違挑選的年份了……若這會子皇后還非要追究這個,那便是追究朕的不是了。”

皇帝含笑,目光輕輕飄落在買麗克面上,“沒的要因為朕的更改,倒要再耽誤買麗克兩三年的青春去。”

婉兮聽了,便是輕輕一笑。

語琴也是輕嘆一聲,“可不,這位回部公主,看起來年歲也有二十七八了;若再耽誤兩年去,便又要年過三十了。這大清的後宮,也不能總收這樣年歲的女子進宮來啊。”

皇帝轉眸望著那拉氏,面上笑意不減,“話又說回來,即便今年不是女子挑選之年,朕也要為功臣之家破這個例。額色尹和卓一族,不與霍集佔兄弟同流合汙,心向朝廷,且出兵襄助朝廷,這便是有功於社稷!”

皇帝的話已然說到如此,那拉氏只得深吸一口氣,勉強含笑點頭,“全憑皇上做主就是。”

那拉氏重新坐直,下頜微揚,環視殿內一眾嬪妃。

“既然買麗克已然入宮,倒不知道皇上要將買麗克安排進哪個宮裡?回部的一切都與咱們內地迥然不同,吃的喝的、行的臥的,都與咱們不一樣兒。妾身倒是一時想不出,該將買麗克指給哪個宮裡去。”

皇帝也是點頭而笑,“皇后倒是與朕想到一處去了。皇后說得不錯,回部習俗與內地皆迥異,放在哪個宮裡,朕也擔心一時間都不合適。”

皇帝伸手朝那拉氏伸過來。

那拉氏一怔,心下便也湧起一股子又苦又甜的滋味來,抬起手來迎上皇帝的手。

皇帝含笑握了握那拉氏的手,“若此,朕最放心的還是皇后來親自教導買麗克。便叫她在你宮裡學規矩吧。”

那拉氏一梗。

方才那一瞬間的甜還沒從嗓子眼兒嚥下去,那嗓子眼兒便卡住不動了。

那拉氏忙努力地笑,“妾身身為中宮,教導內職,自然是責無旁貸。只是妾身宮裡已經有林貴人、伊貴人隨妾身一同居住……妾身擔心,買麗克進了妾身的宮裡,可安排的房屋便不多,倒叫買麗克委屈了去。”

那拉氏說著還壓低聲音與皇帝耳語,“妾身聽聞,她們吃的喝的,都不願與人混用,這便難不成還要為她單獨闢一個廚房,連廚子雜役、內管領、聽差蘇拉……全都單配一批人來?”

“再加上她所拜的,與咱們又不是同一個神,那難道說要在妾身宮裡的小佛堂之外,還要再給她建一個禮拜堂去不成?”

皇帝想想,倒是含笑讚許而笑,“還是皇后想的周到,就應該這麼辦。”

那拉氏面色頓時一白,“……若要如此,妾身宮裡哪裡還有那麼多房屋可用?”

皇帝卻含笑點頭,輕輕拍拍那拉氏的手,“那皇后便也委屈一點,將你目下所用的房屋,騰兩三間出來,就也是了。”

那拉氏一聲輕喘,“皇上……是要妾身這個中宮,為一個新進宮學規矩的女子騰房屋?”

皇帝卻依舊含笑,溫柔點頭,“皇后母儀天下,自當愛民如子,將後宮所有嬪妃都當做自己親生姐妹。皇后必定能如此,朕最是放心。要不然……皇后豈不失德?”

那拉氏終是說不出話來,只能定定望住皇帝。

皇帝面上眼裡沒有半點不豫之色,一徑溫柔如水,暖如春陽。

那拉氏不由得猛地抽回了手,不再看向皇帝,徑自直挺挺坐正。

皇帝面上依舊笑意溫柔,便也自自然然收回了手,目光溫煦從一眾嬪妃身上掃過。

買麗克還在地上站著,皇帝便起身,親自走過去,與買麗克說了兩句話——這話,竟是在場所有人都聽不懂的。

豫嬪給婉兮介紹,“這是回部的語言。”

婉兮含笑點頭,“我一直好奇回部的語言該是什麼樣兒的,想來必定與古時候那些西域的商人、女子所用相同。今兒,終於聽見了。”

婉兮又回眸向語琴含笑解釋,“皇上一向將所有編入旗下佐領的部族,都一視同仁。故此皇上不但滿語、漢話、蒙語精通之外,便連高麗話、鄂羅斯話、西南苗疆、雪域藏人的話,也都運用自如。”

“如今回部之亂平定,皇上便連回部的話也能說得這樣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