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卷102、甩鍋(畢)(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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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晚上,婉兮都已經散了頭髮,盥沐罷,準備上炕安置了。
若是往日,這個時辰她都已經應該入夢;只是今兒因為那個訊息,婉兮也有些興奮得睡不著。
這便歪在炕上看書。
趙翼自從考中了探花郎,點了翰林,筆記倒是少寫了。婉兮翻書,便還是翻起的那本《紅樓夢》。
這本書好在精彩都在細節裡,每多翻一次總能看到新的細節,生出不同的感想,便是多翻幾次,倒也不寂寞。
婉兮看到一處有趣,便忍不住叫玉蟬來看,“你瞧,賈家的元春是‘才選鳳藻宮’,而尹繼善的女兒是慶藻……慶藻嫁入皇家,為八阿哥的嫡福晉。慶藻的名兒裡有個‘藻’,倒與那鳳藻宮裡的是同一個字。”
“既有這樣的巧合,而那位曹先生果然是與尹繼善一家過從甚密,那這便算不得巧合,而是曹先生有意為之了。想來他這一筆‘才選鳳藻宮’,便也是以慶藻為原型了。”
“尹繼善家多子而少女,尹繼善有子十三人,慶玉、慶桂、慶霖、慶蘭,如今都已頗有文名,在前朝漸漸嶄露頭角。可是寫書的曹先生卻並未在尹家這些阿哥們身上著墨,反倒單單用了慶藻名中的一字去。想來卻又怕引人聯想,這便將‘藻’字並未用在人名裡,而是用在了宮閣之名,不過也依舊是影射到了慶藻今日為皇子嫡福晉,來日必定是王妃的命運去。”
玉蟬便也抿嘴笑,“主子說過,這本書應當是在八阿哥大婚之前,就已經寫就全本的了。這段賈元春才選鳳藻宮的,就更是在話本的前邊兒,那便是說在八福晉與八阿哥大婚之前,怕是那位曹公已經寫出了這一段。如此說來,那位曹公倒彷彿有未卜先知之能。”
婉兮點點頭,“曹先生在尹繼善府上既然能見到慶藻,那必定是慶藻還小的時候兒。總督之女,若是過了十三歲,哪兒還能見外頭的男子去呢?”
“不過也從曹先生之筆,可見曹公對慶藻年少時的欣賞來。想來那時尚且年幼,甚至可能還不到十歲的慶藻,就已經表現出叫人激賞的品性來,叫曹先生都認定此女將來必定有選入宮廷,身為王妃的潛質來。”
對於一個大臣之女來說,最好的評價便也就是選入宮廷,封為王妃了吧?更何況慶藻更是庶出之女,還比不得《紅樓夢》裡賈元春是嫡出長女呢。曹先生能夠有這樣高的期待,足見慶藻自幼的品性有多打動這位先生。
婉兮想到這兒,也是含笑點頭,“如今從慶藻對翠鬟之事的態度上,顯見曹先生眼光果然不錯。這回皇太后能將翠鬟與永璇之事大事化小,必定與慶藻自己的態度有關。倘若慶藻不是這樣賢淑大度的女孩兒,而是像鄂凝那樣兒的,那便在皇太后面前一哭二鬧,再借機詆譭翠鬟和咱們一番去的話,那咱們這回當真是遇上大麻煩了……”
玉蟬點頭,“可不嘛。奴才這會子回想那天皇太后忽然傳召主子去暢春園,奴才這顆心喲,都嚇得快從嗓子眼兒裡蹦出來了!”
婉兮輕垂眼簾,“便是慶藻那孩子深明大義,可是我也不會忘了,咱們永壽宮上下,實則還是虧欠了她去。”
玉蟬聽出婉兮語氣中的感傷,忙勸慰,“其實這件事終是緣分捉弄,算不得翠鬟的錯,更與主子和瑞主子何干?再說主子這些年又是如何對八阿哥的,想來八福晉也是知曉的,這也是主子這些年的情分才贏來的。”
主僕兩人說著話,渾沒想到皇帝竟然這個時候兒過來了。
婉兮都嚇了一跳,趕忙伸腿下地。
皇帝勾唇輕笑,上前來按住婉兮,“別下來了。別折騰著孩子”
玉蟬含笑退出去,將隔扇門關上。
婉兮歪著頭,故意瞟著皇帝問,“……皇上這是從哪兒來?”
皇帝便笑了,啐了一聲兒,“有話直說,拐彎兒抹腳的!”
婉兮含笑垂眸,“那奴才猜,皇上必定是去暢春園給皇太后請安了,這才回來這麼晚的。”
皇帝無奈,伸手點了婉兮腦門兒一記,“爺先去忻嬪那兒了。安寧新死,爺白天剛下了旨意賞給安寧總管內務府大臣的恩銜,晚上便去叫忻嬪節哀。”
“自是應該”婉兮點頭,“忻嬪可好?爺怎麼竟回來了,怎不留下多陪陪忻嬪?”
“小心眼兒……”皇帝睨著婉兮,咕噥一聲兒,“她怎麼可能好?臉兒白了,眼兒直了,腿兒也木呆了,對著爺,就像看見活閻王了似的。”
“對著那麼樣兒的她,爺又有什麼意思?為何還要留下來陪著她,難不成你希望爺也變成她那模樣兒去麼?爺該說的話說完了,自然走了才幹淨。”
婉兮便笑了,抱住皇帝的手臂,“安寧這麼忽然就病逝,奴才只顧著覺著意外了,才沒小心眼兒。”
皇帝輕哼一聲兒,“安寧啊,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哎?”婉兮一聽這句話便嚇了一跳。抬眸趕緊望住皇帝,小心打量皇帝面上神色。
“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紅樓夢》裡也有這樣的話,來自晴雯的判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