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卷31、昨晚那個女孩兒(畢)(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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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妃的話,叫鄂常在心下便是一個翻滾。
這感覺,像極了此前在“蓬島瑤臺”殿上,皇帝含笑按住她雙肩時,她心下油然生起的驚恐來。
驚恐,是的,就是這兩個字。
從五月端午那日被“請進”慎刑司,兩個月來一直住在別院裡,到七月十五被皇上放出來……兩個多月啊,她終於重獲自由,重新穿上了常在的吉服,頭上戴回了常在位分配著吉服所戴的鳳鈿,那一刻她的心下卻沒有如釋重負,反倒是更為驚恐。
回想那一刻的驚恐,便也是來自於她對未來的預見吧。便如眼前此時,愉妃這樣的話。
鄂常在黯然垂下眼簾,“愉姐姐……我也不知道皇上那會子在殿上當著大家夥兒的面兒,為何要那麼說。可是請你相信我,我便是在慎刑司別院裡被關了兩個月去,我卻也什麼都沒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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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妃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見自己的臉上浮起了微笑。
她含笑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帶笑的臉,“什麼都沒說?呵,那我就不明白了,如果鄂常在你真的什麼都沒說,那皇上怎麼會放你回來的?”
鄂常在面上如捱了個巴掌,臉上紅了起來,可是眼睛裡卻灰暗了下來。
“愉姐姐,我真的什麼都沒有說過。我也不知道,皇上他為何會放我回來……”
愉妃便又笑了,“當日你被問責,是因為蘭貴人指你害她。蘭貴人是誰啊,那可是皇太后本家兒的格格,皇太后怎麼護著都來不及呢,你竟然膽敢在她頭上動土……你若在慎刑司裡不說出什麼來,皇太后肯放你回來麼?”
“鄂常在,要不說咱們姐妹兒之間也叫你給弄得生分了呢。你便是事先來不及與我通通氣,那這會子都挪進我宮裡來了,再這大晚上的,宮門都下鑰了,你又還有什麼不敢與我當面說明白的呢?虧你還要當著我,非說什麼都沒跟皇上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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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妃的語氣,已然越發寒涼了下來。
鄂常在倒不意外,只是無計可施。
之前在那“蓬島瑤臺”殿上,看著皇上那般笑語溫柔地與她說話,還伸手按著她的肩……這樣從未有過的親暱,非但沒叫她半點歡喜,反倒是驚恐到了骨頭縫兒裡去——就是為此,就是為此啊!
她分明橫下一條心,咬定青山不放鬆,在慎刑司裡無論那些精奇們怎麼問,她就是一口咬死蘭貴人不是她害的,她身後更沒有人指使她……可是她也不明白,皇上為何那會子忽然說她將該說的話都說了!
那是天子,皇上那麼說了,便自然所有人都相信了;可是她真的、真的一個字兒都沒有說過啊!
她的冤枉,為何就沒有人肯相信她?
她原本以為,至少利益相同的愉妃肯信她……可是眼前所見,果然還是她自己一個人一廂情願罷了。
她苦笑著搖頭,“愉姐姐,原來就連你也不肯相信我。”
愉妃便眯起了眼來,“我自然想相信你。只是你總得給我一個相信你的理由——若你什麼都沒說,皇太后怎麼肯善罷甘休呢?你又怎麼會回得來?”
“你既然能回得來,既然毫髮無損,連位分都沒降;皇上甚至還提前一日賞賜給你荔枝,之前在殿上也對你那般溫柔撫慰——那就只有一個說法兒,就是你說了,你叫皇上滿意了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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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常在只覺喉嚨被梗住,委屈得想要哭出聲兒來。可是她自己卻又太清楚,這會子她光掉眼淚又有什麼用呢?愉妃該不信,還是不信。
她輕輕閉上眼睛,“看樣子是無論我如何賭咒發誓,愉姐姐也不願意相信我的了。可是愉姐姐,請恕我直言:那件事終究是我與蘭貴人的過結,便是皇太后不肯原諒我,此事也牽累不到姐姐去,還請愉姐姐放心就是。”
愉妃聽見鄂常在這麼說,終是一聲輕笑,霍地將轉過身來,直直盯住鄂常在。
“鄂常在說的有理,總歸那蘭貴人臉上的疙瘩,只與鄂常在你一個人有關。那事兒跟我半點牽連都沒有,有關我什麼事兒啊!”
鄂常在忙點頭,“正是這個理兒。”
“我知道愉姐姐之前問我那些話,其實都是關心我,怕我日後還要被皇太后為難,愉姐姐這才向知道我都對皇上說了什麼去……可是還請愉姐姐放心,我非但什麼都沒說,更絕對沒有說與愉姐姐有關的半個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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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妃反倒又是笑了,“鄂常在這話兒說得便越發的有趣兒了。什麼叫你沒說出半個與我有關的字兒出去啊?你這事兒本來就與我半點無干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