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卷22、大紅轎,帶你靜靜遠去(八千字畢)(第1/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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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一聽,倒是急忙攔住,“哎喲,那葡萄可別都糟踐了!”
世人只知荔枝貴,殊不知那葡萄的金貴也是半點兒不遑多讓。
西域相距京師,與嶺南相距京師,兩者路程相差不多。而從嶺南往京師來,還有運河可用,儘可利用船隻來載運;況且嶺南至京師的途中,始終都是朝廷傳統版圖之內,途中一切自然順遂。
而西域往京師來,卻更多是要走陸路,途中有沙漠,戈壁,艱難頗多。便是有黃河水道可用,終究比不得江南水路的平穩和發達。
且因從大清定鼎以來,西域便在準噶爾、回部等的控制之下,官方驛路臺站時常不通;而商人行商的道路上阻礙甚多,有的甚至還可能有性命之虞。
因此便從這運輸的代價來算,西域葡萄運到京師來的成本只會比嶺南荔枝的更高。
婉兮也曾經問過位下的內管領和聽差蘇拉,聽聞他們說過宮外市集上販賣西域葡萄的價錢。據說一斤西域的葡萄要賣到一兩五錢至二兩銀子;而當時一隻羊的市價,不過才只一兩銀子。
也就是說,一斤西域葡萄的價格,要比一隻羊還要貴。
若以內廷主位們的年例銀子來折算,便如貴人,年例銀只有一百兩,平均到每一個月還不足十兩。貴人一個月的例銀,不過只能購買不到五斤葡萄罷了。
更何況葡萄對於和貴人來說,不止是一種水果,更帶著對家鄉的記憶,她宮裡的葡萄就更顯得無價了。故此婉兮當真捨不得叫啾啾去給囫圇吞了。
和貴人卻笑,“令貴妃娘娘請放心就是。我說的是葡萄乾兒,我進宮帶了不少來。只要九公主喜歡吃就好,沒什麼糟踐的。”
啾啾就隨著和貴人回了翊坤宮。
翊坤宮終究是那拉氏的宮,婉兮有些不放心。還是玉蕤親自跟著去,說是教導著九公主的禮數,以免九公主在皇后主子面前失了規矩。
和貴人便也一笑點頭,“令貴妃娘娘別擔心。九公主是我帶去的,一切自有我呢。別看我平日裡被她罰跪,不作反抗;可若是她要對九公主如何,我必定不容她!”
婉兮這便含笑點頭,輕輕按住和貴人的手臂,“那麼,一切便有勞和貴人多照看一眼。”
這還是九公主第一次與和貴人這樣的親近,可九公主對和貴人的喜歡和依賴卻完全不像是第一次這般。這一路上,九公主怎麼都不肯叫玉蕤抱,反倒伸手就是夠著和貴人去。
和貴人一顆心軟得都能擰得出水來了,這便一路都抱著九公主不撒手。
啾啾更是不認生,被和貴人抱著,便自自然然伸胳膊勾住了和貴人的脖頸,將一顆小腦袋都窩在和貴人的頸側去。
和貴人終究是這樣一位異族的姑娘,進宮來幾個月,與後宮內的所有人都是有些冷淡,便連玉蕤都覺著與和貴人頗有些距離感。因此玉蕤見九公主如此,心下不由得也有些不妥帖,這便含笑道,“今兒真是當真勞累和貴人了。九公主要下個月才滿兩生日,這會子便是會走路了,也還是喜歡叫人抱著……”
玉蕤嘗試伸手過去,“若和貴人累了,便交給小妾吧。”
和貴人卻將九公主抱得更緊,緊著搖頭,“不用。我喜歡抱著她。”
她邊說邊回眸望了玉蕤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終究永壽宮跟翊坤宮也是南北挨著,一共有幾步路啊?再說,九公主這麼小,又能有多沉呢?”
這眸光交遞之間,叫玉蕤看清了和貴人眼底微微的水光和溫柔。
玉蕤心下微微畫了個魂兒,便也隨即笑了。
也是啊,和貴人終究是這個年歲了。此時自己沒有孩子,便是看見旁人家的孩子,又是這樣招人兒疼的,自然便緊緊抱著,都捨不得撒手了。
玉蕤便與九公主說話兒:“我的好公主,稀罕叫和娘娘抱著就抱著了,你好歹也別那麼使勁兒勒著和娘娘的脖子啊,我也不跟你搶~~”
和貴人都聽樂了。
玉蕤嘆口氣,抬頭望著天兒,“這都大夏天的了,你那麼勒著和娘娘的脖子,和娘娘這還怎麼喘口氣兒啊?”
和貴人穿著那回部的大白袍兒呢,從頭蓋到腳的,袍子都沒有衣襟和開氣兒,就靠領口那一個地方通風兒呢。這會子倒好嘛,整個兒的叫九公主用兩條小肉胳膊給“紮上口兒”了,這還不憋悶死啦?
和貴人自也會意,朝玉蕤輕輕眨了眨眼,“……我這袍子,方才經令貴妃娘娘上手摸了,才告訴我,原來這叫‘白編綾’,是江南出產的。皇上在園子裡,端午那天曾賜下布料表裡給咱們,賜給我的就是這個。這布料孔眼清晰,穿在身上,其實很是透氣的。”
玉蕤便也明白了,終究婉兮的兄長德馨本就是江南織造的職官出身,如今又管著內務府裡的緞庫呢,這些江南織造進貢的布料,經由德馨這些年的指點,婉兮上手近看之下,便也都能認個大概齊了。
玉蕤含笑道,“早聽說江南出產的白編綾的名頭,遠在唐代就已經是貢品。如今小妾可看見真的了,果然是素而不淡,輕盈皎潔若雲影月光。最合和貴人的通身氣派,又是皇上的獨一份兒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