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卷19、皇上在後(六千字畢)(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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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亦即五月初六日,皇帝奉皇太后、帶領後宮從圓明園還宮。
從這一天起,皇帝要為了祭地之禮,入齋宮開始齋戒。
內廷主位給皇帝、皇太后、皇后三宮行禮恭送之後,也各自還宮。
正月離開紫禁城,挪到園子裡時,東西六宮還宮主俱全;而此時回來,鍾粹宮的皇貴妃蘇婉柔卻已經不在人世。
這鐘粹宮便成了無主之宮。
想到此處,婉兮等人都人都不由得嘆息一聲兒。尤其是同住在東六宮的語琴、穎妃和婉嬪,都覺著一往東六宮回去,路過或者望向鍾粹宮的方向去,這心裡都覺著空落落的。
昨兒剛發生鄂常在的事兒,今兒回到宮裡,愉妃也是垂首斂眉,無聲無語。不想多出一聲兒,以免又引人注目了。
可是當她回到自己的儲秀宮,一進宮門,卻還是忍不住驚得叫了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
愉妃眼前所見,正殿明間兒裡的寶座下地坪上所鋪設的地氈已經撤掉,暫時只露出黯淡的木製地坪來,漆色凋零;寶座後的屏風也撤走了,只剩下那寶座光禿禿、孤零零地擺在那處,一派蕭條之感。
而左右次間、暖閣裡,一應原來的坐褥、帳簾、鋪宮陳設等竟然也都該拆的拆、該卸的卸,擺了一地的雜亂,全然已經不是從前的模樣兒。
聽見動靜,儲秀宮的首領太監張三喜急忙上前跪倒,“奴才迎愉妃主子來遲,奴才給愉妃主子請安了。”
宮內一應太監都出來一同跪倒請安。
愉妃眯眼盯著張三喜,“這是怎麼話兒說的?我不過才走幾個月去,回來便連自己的寢宮都不認得了,倒像是走錯了地方兒。”
張三喜忙叩首,“回愉妃主,主子不在宮中,奴才自然不敢擅動半點兒。奴才這是接了宮殿監的令,叫奴才帶人搬動的,奴才這才動的。”
說著話兒,外頭來報,說宮殿監總管太監高玉前來請安。
愉妃便吸一口氣,知道高玉這便是來正式給個說法了。
高玉進來,先恭恭敬敬跪倒,給愉妃請雙腿跪安,“奴才給愉妃主子道喜了。”
愉妃自己也控制不住,先閉了閉眼,“……說吧。”
宮裡凡事皆稱喜。只是這“喜”是旁人嘴裡的,放到自己心裡究竟是個什麼滋味兒,那就只有自己才清楚了。
高玉含笑道,“宮裡各宮苑,皆有每隔些年便需修繕、更新之例。愉妃主子居儲秀宮多年,儲秀宮裡也有多年未曾修葺過了。如今看著,儲秀宮內外,不少梁簷彩畫有剝落之處;柱子、梁椽蟲蛀之處……兼之內裡棚頂、牆面皆有不同等處陳舊、汙漬等。宮殿監、內務府早已上報有年~~”
“愉妃主子居住在這樣兒的宮裡,著實委屈了愉妃主子去。皇上下旨,便趕著這次的機會,請愉妃主子移步,到先皇貴妃主子曾居住的的鐘粹宮去。”
愉妃心下便是咯噔一聲兒,“你是說,皇上下旨將我挪到鍾粹宮去?!”
高玉笑眯眯道,“正是。皇上旨意裡說,愉妃主子從前就是鍾粹宮裡的貴人,對鍾粹宮的情分自是深厚。如今先皇貴妃已然薨逝,鍾粹宮一時空下來無人做主,那這內廷主位裡,便沒人比愉妃主子更適合挪回去了。”
愉妃盯住高玉。皇上這話兒說的,叫她竟然無語反駁!
她深深吸氣,抬眸望向高天,“那便多謝皇上的體恤了。只是我倒以為,終究先皇貴妃四月裡剛薨逝,如今還不滿一個月,那鍾粹宮裡怕也該擺設些念想之物才是,又如何合適這樣快就挪動人進去?”
高玉含笑點頭,“愉妃主子說的自然有理。只是皇上口諭,已經將先皇貴妃的喜容、生前物件兒等,都挪到長春宮去了。總歸與孝賢皇后、慧賢皇貴妃等幾位的喜容、遺物一同供奉即可。鍾粹宮依舊著人居住。”
愉妃輕輕閉了閉眼,心下已然知道,事情再無轉圜的餘地。
她緩緩轉身,向南,朝養心殿的方向行跪禮謝恩,“妾身,謝皇上恩典。”
禮罷起身,高玉含笑道,“愉妃主子的一應物件兒,奴才等早已著儲秀宮內太監全挪到鍾粹宮了。愉妃主子這便動身前往即可。奴才這便吩咐,替愉妃主子備轎?”
連一個奴才都在攆她!
愉妃深深吸氣,將心底悶氣壓住,竭力維持表面的平靜,輕輕點頭,“不忙。好歹我在這儲秀宮裡,也住了十多年了,如今說要挪出去,還當真有些捨不得。便叫我再延宕一會子,四處再瞧瞧,稍後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