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卷7、親自看著才放心(七千字畢)(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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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芸香倒是命好,又是個阿哥……”蘭佩垂下頭去,指頭緊緊攥住衣襟。
婉兮半垂著頭,也是微微緩了一會子,才抬起臉來。
“蘭佩,你且先容我說一聲恭喜。好歹,是九爺又多了一個兒子;是你們忠勇公府,又多了一份希望。”
蘭佩輕輕闔上眼簾,“令主子說得對,這也好歹算是一樁喜事。只可惜,這個阿哥是芸香所出;哪怕換做是篆香的,我都會高興一點。”
“那芸香的為人,令主子甚至比奴才還清楚。她所出的孩子,便是個阿哥,我這心下啊,都不敢指望。”
婉兮明白蘭佩心下的失望。
終究那芸香若只有福靈安一個兒子的話,憑這些年九爺對芸香那一家子的冷落,芸香還不敢翻動起什麼來;可是這會子芸香竟然又有了第二個兒子,憑芸香的為人,難保她心下不再張狂起來。
婉兮輕輕垂首,“好在一個孩子身子裡的血,來自父母雙方。便是這個孩子是芸香所出,終究有一半九爺的血脈;況且將來長大了,唸書學規矩,都是在你這個嫡母的身邊兒。故此那孩子,說不定還有的指望。”
“便不說旁人,只說靈哥兒。那雖說也是芸香的所出,可是性子非但不像芸香,反倒以年少之齡便為朝廷建功立業。三年間,連升三級,由三等侍衛直升為頭等侍衛;更是多羅額駙的身份……這樣出息的孩子,也給九爺,給你們忠勇公府爭臉了不是?”
蘭佩抬眸望住婉兮。
蘭佩心下也明白,以令貴妃旁觀者的視角來說,的確會是這樣看的。忠勇公府的孩子,不管嫡出庶出,不管是她們三個誰生的,首先都是九爺的孩子。
令貴妃對忠勇公府的情分,原本就是從九爺那兒起的,所以對於令貴妃來說,的確這些孩子都是一樣兒的,倒不必分什麼親疏遠近。故此令貴妃才會連靈兒都誇讚,連福鈴都喜歡。
可惜這些轉一個視角,對於蘭佩自己來說,卻是不一樣的了。
令貴妃沒說錯,靈兒就是出席,就是爭氣……只可惜,靈兒出息、爭氣,是給芸香爭臉罷了。
靈兒三年連升三級,靈兒雖不是他所出,卻也同樣能成為多羅額駙;靈兒此時的風頭,都幾乎已經蓋過了隆兒去;就更別說,靈兒能當上額駙,可是她的康兒,卻怎麼都沒能熬上個額駙噹噹!
這世上啊,就怕人比人;一比較下來,心便難以平穩。她不是不喜歡靈兒,不是不願意叫靈兒給忠勇公府爭臉——只是,她不喜歡別人生的兒子,蓋過了自己所生的孩子去啊!
一個靈兒,已經夠叫她心上如焚的了;若芸香再生下來的這個,還是如靈兒一般出息、爭氣……那她真不知道十幾年後,她是不是要額外再燒十幾倍的心去。
蘭佩半晌垂首不語,婉兮瞧著,心下也不是不明白。
宗族禮法,是總希望叫一個家族是一個整體,叫女人們學會將旁人的孩子也看做是自己的孩子;以蘭佩這嫡福晉的身份,更是要從名分上成為九爺所有孩子的母親。
可是宗族禮法,終究是男人們制定的;男人們自以為是,卻無法真正影響到女人們的心。
女人都有“小心眼兒”,便自古以來,無論嫡妻,還是侍妾,罕有人能做到將旁人的孩子當真當做自己的孩子的;孩子們之間只要一有比較,必定便夾雜了生母之間的爭奪去。
古往今來千萬年,後宮如此,後宅亦如此。
婉兮便輕輕嘆息一聲兒,伸手握住蘭佩的手。
“我知道,我方才說的話兒,有些是叫你聽不入耳了。”
蘭佩深吸一口氣,抬眸極力一笑,“無妨。我明白令主子並非有意,只是因為令主子終究置身事外,也不好多說旁的。”
婉兮含笑點頭,“雖說置身事外,可是其實這些年來,我與你們忠勇公府便從來沒真正隔得遠過。我與你的情分自不必說了,便是隆哥兒、麒麟保都算是在我身邊兒長大的,我與他們的情分,又何嘗比自己的孩子淺了去?”
“尤其我那會子還沒有自己的孩子呢,隆哥兒和四公主能在我身邊兒那幾年,叫我一償為人母親的心願。而麒麟保,更是兩歲多大就在我眼前兒,我是將他當成半個兒子一樣地撫養長大……雖說忠勇公府裡的孩子都是九爺的孩子,可是我對隆哥兒和麒麟保的情分,終究是旁的孩子比不上的。”
蘭佩這才笑了,眼底的水意終究化作了由衷的笑意。
“能得令主子這句話,奴才就安心了!”
婉兮含笑點頭,“那你肯聽聽,對你眼前的處境,若換了是我,會如何辦麼?”
蘭佩用力點頭,“令主子快說,也幫奴才指指迷津。”
婉兮輕輕垂首,“若依我看著,芸香這位哥兒已然生下來了,咱們心下再怎麼著,也已經無法更改;更不能犯傻,生出要算計那孩子的心意去——不管芸香怎麼著,那孩子無辜,況也是九爺的孩子;如是傷了那孩子,又何嘗不是傷了九爺的心去?”
蘭佩也是點頭,“令主子這話說得最是明白。若我真是那樣狠毒的人,我自然早就想法子了,又如何容得芸香十月懷胎,順利將這孩子生下來!”
婉兮含笑點頭,“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我才肯與你說眼前這些話——我忖著,這會子與其全部心思都去想那個孩子,你倒不如趕緊收回心思來,好好兒想想九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