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卷334、貴妃之爭(萬字,月票加更)(第1/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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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蕤只得極力地笑,半側過身兒去,低低道,“……那也分跟誰。唯有跟咱們主子才這般。”
玉蟬也笑,“可不!咱們主子本就是不易坐胎的體質,才從前那麼多年都不見喜;如今所說終是調理好了,可年歲也大了,故此能叫咱們主子一年一個兒地這麼生,皇上得比給旁人多幾倍的雨露,才行啊!”
連玉蕤臉都紅透了,上前掐住玉蟬的嘴巴子,“瞧你這丫頭,這是渾說什麼呢!”
玉蟬忙含笑告饒,“姑姑饒了小的吧……姑姑跟在主子身邊兒這些年,本該最是明白,小的可沒說錯話的。”
玉蕤也怕鬧出的動靜兒忒大了,這便嘆口氣,鬆了手。
卻還是半轉回身兒去,輕嘆一聲道,“你說的不錯。有些話,便是在咱們宮裡,我原也是不願與人說的……只是這會子,有些話,我也該說給你了。”
玉蟬嚇了一跳,忙收斂了笑,上前扶住玉蕤的手肘。
“姑姑這說的是什麼話?快別嚇我。”
玉蕤淡淡一笑,拉了玉蟬的手,退到門外。在欄杆上坐下。
走了這幾步去,外頭四月裡軟糯的風迎面吹來,叫玉蕤心下的悵惘散了些。
她這便促狹地抬手點了玉蟬額頭一記,“你又怕什麼呢?我今兒肯與你說這些話,對你只有好的,並無壞的。”
玉蟬卻還是放不開晴兒,只攥著玉蕤的手道,“姑姑難道又要說出宮的事兒?如今咱們主子這便又遇喜了,宮裡多少事體都要靠姑姑裡外打點。若姑姑這會子就這麼走了,咱們宮裡,還有誰能扛得起事兒來?”
玉蕤從去年以來,便陸續將有些話兒挑機會說與玉蟬聽。玉蟬雖說明白玉蕤的心意,知道自己前程見好,自然是高興——可是如今主子越發這般地在風口浪尖兒裡,要她自己來扛宮裡的事兒,她自己心下也有些膽兒突。
個人的本事是一回事,更何況玉蕤姑姑在內務府裡還有個那麼頂事兒的阿瑪呢。那些內務府裡的訊息,便是玉蟬自己怎麼都淘弄不來的。
玉蕤垂首,極力笑笑,“……我便是有些話要說給你聽,叫你心下明白。卻也不是說我即刻就要走了,將咱們這麼大一個宮裡這麼多事兒都撂給你去。總之你心下有數兒,緊著學起來才最好。這便若我隨時出宮去了,你也能扛得起來。”
玉蕤說罷在欄杆上坐下來,回眸望園子裡的竹影花樹。
“既然你說到方才的事兒上,那我便就著這個話兒給你說說。咱們既是主子宮裡的人,心下便得首先知道主子與皇上的感情——”
玉蕤眸光在夜色裡悄然流轉,出了一會子神,才轉過來凝注玉蟬。
“你知道宮裡的三世章嘉大師吧?”
玉蟬點頭,“那是咱們宮裡唯一的大活佛。之所以能在宮裡駐錫,就是因為他從小是在宮裡長大,與咱們皇上情同手足、亦師亦友。皇上還拜了三世章嘉大師為師,跟從修習佛法……”
玉蕤眸光在夜色裡,如星亮起。
“那你可知道,皇上跟從三世章嘉大師,修習的是哪個宗派的佛法?”
玉蟬搖搖頭,“上回倒是隱約聽主子提過,說是密宗法門。”
玉蕤便也點頭,“雖然咱們都只是檻外人,不是佛弟子,可是因宮裡就三十章嘉大師這樣的密宗呼圖克圖,故此咱們好歹也能知道些內裡的說道——”
玉蕤靜靜望住玉蟬,“修習佛法之人,自當清心寡慾;尤其是密宗,更是要‘固守真元’。”
玉蟬聽到這兒,臉已是紅了。方才那說嘴的勇氣,是半點兒都提不起了。
玉蕤自己也臉紅,這便錯開目光,不與玉蟬對視,只半偏過頭去,繼續道,“皇上是修習密宗的佛弟子,故此平素也是忌諱龍元外洩的……故此內廷主位中,便有那麼些進宮多年卻不得皇寵;更是從來都沒有所出的。”
“皇上肯給孩子的,終究這些年來,一共才有那麼幾個人罷了。”
玉蟬垂下頭去,手指頭摳著那欄杆上的硃紅漆面兒,“……可是皇上跟咱們主子,一整就有了,二整又有了。”
玉蕤本來不好意思呢,叫玉蟬這話說的,不由得又是笑噴出來,回手打了玉蟬一下兒,“還不害臊?”
玉蟬紅著臉,眼睛卻亮晶晶地抬起來,“姑姑想說的,我也明白了。皇上要固守真元,卻唯獨對咱們主子這麼情不自禁。別說主子每回都是剛誕下皇嗣三個月就又遇喜,況且主子的體質還是不易坐胎的呢,那足見皇上寵幸主子的次數該得加多少倍、那每一次又得格外用多少倍的勁兒去!”
“況且都到這會子了,以皇上的年紀,就更應該‘固本培元’,方能冀望高壽。可是皇上都這個年紀了,一跟咱們主子在一起,還這麼……咳咳,大呼小叫、乒乒乓乓的。”
“我忖著,這便絕不止是身子上的寵幸;更多的,只能用心下的鐘情來解釋了。否則憑皇上這會子的年紀,他最想要的何嘗不是高壽,不是養身?他何苦還在咱們主子這兒一瀉千里、潰不成軍去?”
玉蕤臉紅如炭,已是笑得咳嗽了起來。好半晌才止住,都不好意思再呵斥什麼,只得再打了玉蟬一記,笑啐道,“你這個小蹄子!虧你還叫了這麼個名兒,卻怎麼偏是個堵不上嘴的!”
玉蟬,一種蟬形玉器。古人認為蟬可羽化重生;而玉為天青之色,代表上天之力,可保屍首不腐,期待重生……故此蟬於玉結合起來,代表了古人希望精神不滅、屍身不腐,可借天力重生的信仰。
生者以玉蟬為玉佩,懸掛於身上;帝王公侯死後,則含玉蟬在口,護住那一口“生氣兒”去,等待復生。故此玉蟬古來又稱“王含”。
因玉蟬的名兒裡這特別,故此玉蕤才笑話她“堵不上嘴”去。
玉蕤笑罵歸笑罵,不過卻還是點頭道,“話糙理不糙,我想告訴你的,正是這個理兒。”
“不光是我要讓你知道,實則主子這些年來始終都要身邊的女子、太監們都要明白這個理兒——主子和咱們宮裡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皇上給的。唯有與皇上一條心,才有咱們眼前和將來的一切去。”
“主子今時今日的地位,不是算計來的,是皇上給的;也更是主子心下真心實意愛著皇上的緣故。主子真心對皇上,皇上自然將將這樣的恩寵獨獨給了主子去。皇上的恩寵,不是算計能算計來的;必定首先要以真心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