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如此溫和,彷彿剛才作弄人的不是他一樣,樓婉想指責他,但是他那般平靜,倒顯得她小題大做了。

她只好別開眼,“我沒想說什麼,我就是覺得你們這樣很……很幼稚!”

第一次被人說幼稚的皇帝笑了,“是是是,我們都幼稚,你最理智。”

樓婉蹙眉看他,摸不清他這話是真心還是揶揄。

蒼懷霄笑了笑。樓婉放眼望去,四處都是花草的香味,很淡也很宜人,她隨口問道:“我們走了多遠啊?”

“已經過了二十里了。”

原本早就該到了,只是蒼懷霄見樓婉睡著了,讓他們放慢了速度慢慢走。

夜色漸暮,天邊有幾點星辰若隱若現地掛著。

晚風拂在臉上,讓樓婉的心情一下變得極好。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不由自主地感慨:“這樣的生活真好,不用看到齊太后那張臉。”

蒼懷霄勾了勾嘴角,“很快你就看不到她了。”

“她要搬出皇宮嗎?”樓婉高興得幾乎要鼓起掌,“要是齊太后不在皇宮裡,那我覺得皇宮還是很不錯的。”

聞言,蒼懷霄眼裡閃過一抹異色。

她會這麼說,是不是代表她並不排斥留在皇宮裡?只是因為宮裡有齊太后,她才不願留下。

他一句“那你願意留下麼”還未說出口,就聽見樓璋追上他們,一邊追一邊說:“陛下,可以用晚膳了。”

蒼懷霄眼神驟冷,斜他一眼。

樓婉一聽可以吃飯了,摸了摸有些空癟的肚子,連忙往回走。

莫名其妙地捱了一記白眼,樓璋摸不著頭腦,在心裡想,陛下瞪他做什麼?

可他又不敢直接問蒼懷霄身後,只好默默不語地跟在後。

雖說南巡是大事,但是蒼懷霄不喜鋪張,一切從簡。往年皇帝南巡,以防吃不慣地方的菜,都會帶上五六個御廚隨行。但是這回蒼懷霄只帶了一個,還是考慮到萬一沒趕到驛站,在路上也不至於餓肚子才帶上的。

樓婉早就餓了,聞到香味便對御廚一陣猛誇,誇得御廚不好意思,當即表示要去再做兩個菜。

蒼懷霄走近時聽見,又是好笑又是無奈,故意板著臉說:“夠了,御廚忙了這麼久也累了,要是不夠吃再讓他去做。”

樓婉本來也沒打算讓御廚再去炒菜,摸摸鼻子。

御廚年近天命之年,看見樓婉就像看見自己的女兒一樣,對她很是喜歡,自然不會怪她。

“行了,坐下吧。”

江德年連忙給蒼懷霄拿銀筷,他們在大堂裡擺了好幾張桌子,樓婉與蒼懷霄一桌,樓璋另外坐一桌,其餘人再分配。

樓璋本想坐到樓婉身邊,一看蒼懷霄在,只得走向另一張桌子。

樓婉也想和樓璋一桌吃飯,但是她想,有蒼懷霄在,樓璋是不能坐下了。她眼裡閃過一絲失落,正要拿起筷子吃飯。

蒼懷霄卻說:“坐下。”

樓璋和樓婉同時看向蒼懷霄,樓璋驚喜地問:“陛下,您是讓我坐下嗎?”

江德年暗罵樓璋榆木腦袋,連忙把樓璋按下,“來人,把樓將軍的碗筷取來。”

樓婉高興極了,對蒼懷霄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她已經很久沒有跟樓璋一起用膳了,連年夜飯都是分桌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