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註定是睡不著的,許二樹從白節鎮趕回來,靈堂已經佈置好了,許三茂也已經被裝在了棺材裡,靈堂裡點了長明燈,到出殯之前,這裡都得有兒女守靈。

是以許二樹一到,就跪在棺材前磕了頭,守在了靈堂裡。

等到了天亮,家裡上上下下都穿上了孝服,大門口掛了白燈籠,外人一見就能知道這家裡有人去世了。

許大茂許二茂奔忙著去各家親戚處都報了喪,又去大灣村看了日子,回來不久,就有親戚陸陸續續上門來弔唁了。

不只是親戚,像一個村的,頂實的一般也會買兩把黃紙香燭,上門來弔唁的。

到了靈堂裡,許大茂接過來弔唁的人帶來的黃紙燒了,讓弔唁著上了香,許二樹就帶著五花給來人作揖,表示感謝。

老許家現下也不是大戶人家,再加上去的只是許三花的三叔,他是怎麼沒的,大家也都一清二楚,只不過人死為大罷了,是以除了親戚和村人,以及賀家派了管事來,倒也沒有別的人上門來弔唁的。

所以,一天也就弔唁完了,該上門的都來過了。

許大茂找人看好的日子剛好就是四月初九,在家裡停靈三天,點過三天長明燈,倒也剛好發喪。

到底是許二樹的爹,她喊了這麼多年的三叔,所以許三花並不吝嗇,買的棺材也是上好的,這喪事也是準備大辦的,光是嗩吶鼓吹就請了好幾起回來。

到了初九這天,吹吹打打送著棺材並送喪的人一路上了老屋基,將人好生安葬了。

這事也就塵埃落定了,去了的人去了,活著的人還是要好好活著的。

老胡氏顧不得悲傷,因為轉天胡氏這裡就發作了。

所幸穩婆就在隔壁,當下就進了屋,鎮住場子,吩咐下邊人趕緊燒熱水。

許大茂卻是急得坐不住,在院裡走來走去的停不下來,上一次還是十四年前,胡氏生產他就不在,這下他終於能守著媳婦生孩子,但聽著裡頭的叫聲,卻覺得心裡慌得很。

眼見著一盆一盆的血水倒出來,更是直冒冷汗。

許三花心裡也捉急,但她曉得沒這麼快,更何況,上輩子她娘是平安生出孩子來的,便不由勸許大茂坐下來等,“爹,你這晃來晃去的晃得我眼睛都花了,先坐下來吧,沒這麼快的。”

等許大茂在旁邊坐下來了,許三花看了看他,心裡卻有些打鼓,她奶和爺還有爹孃可都是希望她娘這一胎生個兒子的,畢竟她娘年紀已經大了,這胎若不能得男,要再懷,不知還行不行。

可她曉得啊,她娘這肚子裡就是個女兒。

只是希望這輩子她娘補得不錯,身體還挺好的,可不要像上輩子那樣傷了身體,但願還有的生才好。

又過了許久,許大茂忍不住又站起來走來走去的,房門開啟,老胡氏滿頭大汗的跑出來,一臉急色,“快!大茂,快去請她幹爺爺來!桂花她難產了!”

許大茂一聽,差點仰倒,趕緊往外跑。

許三花聽著,卻是心裡一驚,沒聽說她娘生七花難產過啊!這女人生孩子難產可是一腳邁進鬼門關的事,不得了的。

她擔心得不行,想了想,轉頭就要往門外跑,以防萬一,她得去請姜老來。

到了賀家,敲開門,正碰見畢氏從裡頭出來,她顧不得和她多說,趕緊道:“伯母,姜老在不在?快請他出來,我娘難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