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光三年的春節,大雪飄飄。

都說瑞雪兆豐年,只是這場雪不知道是多少大明子民的夢魘。

此時的閩王府熱鬧非凡,閩王府的熱鬧倒不是因為是春節的緣故,而是因為今天是閩王正妃沈瑩臨盆生產的日子。

沈廷楊焦躁不安,心裡默默祈禱著沈瑩能平安生產,順利誕下一個男嬰。

沈瑩的第一胎不足月而殤,這是沈家人心中永遠的痛。

以閩王目前的威望和能力,閩王日後多半是要稱帝的,就算閩王沒有稱帝的意思,圍繞在閩王身邊的既得利益集團也不會答應。

沈瑩此番要是能誕下男嬰,日後可就不是王世子這麼簡單,而是皇儲。

朱琳澤在門外來回踱步,他此刻的心情和沈廷楊差不多,也是一樣的焦躁不安。

只是對於沈瑩誕男嬰還是女嬰這個問題上,朱琳澤沒有沈瑩那麼執著。

對於朱琳澤而言,無論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他都一樣喜歡。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沈瑩能夠平安生產,以這個時代的醫療技術,縱然朱琳澤身邊有著這個時代最頂尖的醫療團隊。但生孩子對於女性而言,還是無異於在鬼門關上走一遭。

在諸王妃之中,沈瑩不僅是正妃,和他的感情也最為深厚,他不希望沈瑩出什麼事情。

左羨梅牽著王長子朱琚楚的小手,站在她的立場上,她還是希望沈瑩能夠誕下一個女嬰。

左羨梅不是正妃,她的孩子只能算是長子而不是嫡子。朱琚楚想要在日後承襲王位甚至帝位,只能寄希望於閩王正妃不誕嫡子。

左良玉要是在世,左羨梅在朝中的威望不會比沈瑩低。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左良玉死後,楚鎮之兵就被肢解整編。楚鎮的舊將也被打散。

左羨梅唯一的依靠就是他那個不成器的哥哥左夢庚,比起沈家現在多人身居要職,說左羨梅現在無依無靠也不為過。

左羨梅現在唯一的精神寄託就是他的兒子朱琚楚。

“母后,你說楚兒會多個弟弟還是妹妹?”朱琚楚奶聲奶氣地問了一句。

“是弟弟,肯定是弟弟。”

眾人都在場,左羨梅不敢將心中的想法表露出來,只能口是心非地說了一句。

李香君亦是挺著大肚子在門外焦急地等待著,李香君和沈瑩的交情不錯。而且以李香君的出身和地位,以及目前的情況,李香君日後就算生了男孩,繼承王位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因此李香君的心思相對比較單純,手裡攆著佛珠,祈禱沈瑩母子平安。

伴隨著哇~地一聲嬰兒啼哭,屋外眾人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恭喜閩王!是個王世子!”

房門被開啟,韓贊周抱著一個男嬰跪在門口,將手中的男嬰高高舉起。

門外諸人無論是當朝的文武重臣,閩王府的幕僚,抑或是閩王府的僕役,此時也都紛紛跪下向朱琳澤表示祝賀。

只是左羨梅的嚴重,閃現過一絲落寞之色。但左羨梅還是拉著朱琚楚一起跪下,慶賀閩王喜得王世子。

朱琳澤從韓贊周手中抱過尚在啼哭的男嬰,徑直走進屋內去尋沈瑩。

此時的沈瑩身體虛弱,身上浸滿了汗水。

見沈瑩無恙,朱琳澤這才送了一口氣。

沈瑩在紫鵑的攙扶下強撐著身體靠在床上,眼睛看向朱琳澤手中的襁褓。

朱琳澤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時手中的襁褓交到沈瑩手裡。

“王爺,妾身有一事相求。”

沈瑩寵溺地望著懷裡的孩子說道:“妾身能親自餵養此子否?”

這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只是放在皇室之家,尤其是朱琳澤這種親王之家,就顯得不正常了。

按照規矩,王室的嬰孩應當找乳母餵養。

只是朱琳澤不是循規蹈矩的人,按照規矩他還應該跟大明朝的其他宗室一樣混吃等死,等著滿清的屠刀駕到自己的脖子上來呢。

“兒子由母親餵養,此乃天經地義之事,何來相求一說。”朱琳澤想都不想就答應了下來,這個要求並不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