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有德將麾下兵丁交給耿仲明、尚可喜指揮,他只帶了幾個親兵回到了京師城求見多爾袞。

孔有德來見多爾袞並不是來告狀的,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向多爾袞彙報。

時值午後,多爾袞正捧著一本《三國演義》在樹蔭下津津有味地閱讀著,這本書多爾袞自己都記不清到底看了多少遍,只是每一次重溫都能有所收穫。

“孔有德,你不是應該和豫親王一起回援懷慶嗎?怎麼到京師來了?”

多爾袞見孔有德違背軍令,擅自返回京師心下不悅,陰沉著臉喝問道。

孔有德伏地叩頭:“奴才的兵已經全部隨豫親王前往沁陽,此番回京,奴才有萬分要緊的事情向攝政王稟報,此事事關大清之存亡,奴才不敢大意。”

自從孔有德降清以來,清軍可謂是如虎添翼,攻城略地,一帆風順,從未遇到過勁敵。孔有德也從不後悔降清,但是閩王軍的橫空出世,動搖了孔有德的想法。

閩王軍不僅狠狠地教訓了滿洲八旗的兵,也狠狠地教訓了孔有德等人的漢軍。

目下大清的軍隊中,也僅剩下吳三桂和高第的關遼大軍未曾和閩王軍交手。但孔有德判斷,就算吳三桂和高第的關遼軍也不能在閩王軍手裡討到便宜。

孔有德既然做了漢奸,便沒有回頭路可走,孔有德只能將這條路走到底,襄助大清一統天下。

“何事?”

多爾袞放下手中的《三國演義》讓孔有德起來說話。

孔有德讓左右拿來一杆燧發手銃以及他在聊城撿到的閩王軍炮兵所用的開花彈。

“攝政王請看,我大清兵屢屢不敵閩王軍,皆是因為閩王軍火器犀利。明軍火器甚多,不過如此犀利的火器,奴才也是第一次見。”孔有德雙手將燧發手銃奉上。

“此火銃名曰自生火銃,乃是閩王軍騎兵所裝備,閩王軍步卒的裝備亦是以火銃為主,不過是長銃,目前尚未繳獲實物,奴才也只是在聊城城下目睹一二。

短銃便攜,因而裝備騎兵。長銃雖然笨重,但威力更強,射的也更遠,據奴才觀察,少量的閩王軍已經裝備了長管的自生火銃。”

多爾袞接過孔有德手中的火銃,皺眉問道:“此火銃較之我大清之角弓如何?”

“弓與火器不可一概而論,奴才多方打探得知閩王從發跡至今僅有兩年。兩年內他就能訓練出七八千能和八旗勁旅匹敵的強軍,皆得益於此火銃。

一個精銳的八旗戰兵要十數年乃至數十年方能練得,而一個精銳的火銃兵,只需一年半載便可練得。”孔有德淺嘗則止,沒有進一步深入地說下去。

以多爾袞之聰明,能明白他這番話的意思。

多爾袞臉部的肌肉微微抽搐,孔有德說到了他的痛處。

八旗兵雖銳不可當,但數量太少了,而且訓練成本高昂。他們兩三代人蟄伏於黑山白水之間數十年才積攢出了今天的家底。

犀利的火器好用,多爾袞當然明白,他死去的皇兄皇太極也明白。

多爾袞對火器的態度和皇太極一致,那就是大力發展火炮,不發展火銃。

其中的原因也很簡單,火炮鑄造難度大,民間很難仿製,而且火炮需要多人協作才能使用。使用火炮的漢軍也更方便控制,更何況機動性優異的騎兵天生是笨拙遲緩的炮兵的剋星。

因此無論是皇太極還是他多爾袞都不擔心孔有德麾下的炮兵回造反。

但火銃就不一樣了,火銃是便於攜帶的單兵武器,要是麾下的漢軍手裡頭有精良的火器,合格的軍官,一旦造反,將難以收拾。

“孔有德,你且與本王試試這火銃。”

多爾袞將手裡的燧發短銃丟還給孔有德。

孔有德早就琢磨了怎麼使用這燧發火銃,動作嫻熟地完成裝彈之後,直接對著六七步之外的一顆老樹扣動扳機。

砰~地一聲巨響,孔有德面前騰起一陣白煙。

發射出去的銃彈深深嵌入樹幹之中。

這個火銃不燃火繩就能發射,多爾袞身邊的親衛們不禁暗暗稱奇。

同是心裡也十分慌張,要是這恭順王有刺殺攝政王之意,剛才直接將這自生火銃的銃彈裝填好,面見攝政王之時不是可以乘其不備,直接掏出火銃朝攝政王射擊?

這火銃,當真是厲害,如此小巧,威力竟如此巨大,天生就是刺殺利器。

多爾袞的親衛們一時之間感到壓力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