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學生才疏學淺,未能辯過南陽王,給師父丟臉了。”

勸退諸生員後,鄭森向錢謙益告罪。

錢謙益撫須,點點頭道:“這早已在為師的意料之中,這南陽王不簡單吶。不過你的表現要比侯朝宗和冒闢疆好多了,你的胸襟與氣度遠在侯朝宗、冒闢疆之上。為師真羨慕鄭總兵,能有你這麼一個爭氣的兒子,真是羨煞為師也。”

錢謙益對這個天資聰慧,十四歲就考取了廩生的新學生非常滿意。鄭森詩文或許不如侯朝宗和冒闢疆,但是做人做事卻遠在侯朝之上。

大明朝重文輕武,走文路才是正途。鄭芝龍雖然以武起家,以商富族。

但鄭芝龍還是希望他的兒子能走仕途,因此不惜花重金讓東林名士收鄭森為學生。

“老師謬讚了,侯朝宗和冒闢疆乃是江南名士,鄭森豈敢與之相比。”鄭森謙虛道。

“你名叫鄭森,是個好名字,森者,唯有大樹密級之處方能稱之為‘森’,低矮者只能算是灌木,只比野草之流稍強,難為棟樑之材。為師觀你器宇軒昂、天賦異稟,日後必成大器,定是我大明樑柱啊。只是你尚未弱冠,不能取字,為師給你取個別名,就叫大木如何?”

“大木,大木。”鄭森邊走邊唸叨著這個錢謙益新給他取的別名,只覺朗朗上口,又和他的本名相呼應,大喜道,“好名字,謝先生賜名!”

剛從舊院回來的鄭芝豹滿身酒氣和脂粉味,鄭芝豹直接拿起茶壺,往嘴裡灌了一大口茶水漱口。

見鄭芝豹回來,錢謙益和鄭芝豹打了個照面便皺著眉頭出去了。

“大侄兒,今日你可會過了那什麼南陽王,此人如何?”

鄭芝豹直接向鄭森問起南陽王朱琳澤的事情,鄭芝豹此番來南京一是為了送鄭森拜錢謙益為師,二是為了看看那個南陽王到底是何許人也,居然向聖上奏請開臺。

“三叔,這個南陽王學識淵博,且對臺灣之事甚是瞭解,貌似也對海貿之事略知一二。”鄭森如實回到道。

“一個藩王而已,他又沒去過臺灣。估摸著是看了些有關東番風情的書,便不知天高地厚,自詡知臺。”鄭芝豹不以為意,“再瞭解臺灣,能有咱們鄭家瞭解?還向皇上誇下海口兩年後可向朝廷每年輸送一百萬兩白銀以資國用,咱們鄭家經營閩臺二十多年,才有今日之規模,他開臺兩年就想掙這麼多銀子?痴人說夢!兩年後我看這廝怎麼收場。”

“南陽王非尋常藩王,三叔回去須告訴爹爹,南陽王抵臺之後,須得謹慎應對,南陽王畢竟是藩王,此番奉旨開臺又代表著聖上。”朱琳澤給鄭森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這個南陽王絕非庸碌之輩。

“哼!大侄太看得起這廝了,等到這南陽王到了臺灣,三叔我先會會他,給他個下馬威!”鄭芝豹冷哼一聲,對朱琳澤依舊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態度。

果然被祁逢吉說中了,朱琳澤拜訪落魄寄居在城外一件破土地廟的徐佑吃了癟。

雖然被徐家掃地出門,徐佑還是念著徐弘基多年的養育之恩,不肯為朱琳澤辦事。

朱琳澤又不是請諸葛亮出山,他也沒有三顧茅廬的想法,既然祁逢吉答應替他說和,剩下的事情就交給祁逢吉了。他這一次登門拜訪不僅給徐佑一家老小送米送肉,還送布匹給他們做衣服,已經給足了徐佑誠意。

徐佑不出所料地不肯接受朱琳澤的這些東西,還是他妻子實在,不停地向他賠罪收下了朱琳澤送的東西。並責罵徐佑老糊塗,忘了當初徐家將他掃地出門的時候徐文爵是怎麼對他的,就算是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兩個孩子。

徐佑是老實人,被妻子罵也沒有還口,只是任由他妻子罵,等罵累了也就消停了。

朱琳澤笑了笑沒有說話,雖然吃了癟還是禮貌地和徐佑夫妻兩人辭別。

至於閩商那邊還算順利,鄭氏集團所倚重的閩商主要是閩南地區的閩商。鄭芝龍自己就是閩南人,對不同地方的閩商難免厚此薄彼。讓閩南商人吃肉,其他地方的閩商只能喝他們剩下的殘羹剩湯。

以林永為首的四個閩東商人,三個來自福州府,一個來自福寧州,對朱琳澤渡海開臺之事非常有興趣。他們早就對鄭芝龍厚此薄彼,過度倚重閩南商人的做法有意見了。

林永是老熟人自是不必介紹,朱琳澤授權給他的《新萬國全圖》這副輿圖雖然現在銷量並不高,除開給朱琳澤八成的利潤,林永每個月只能由八十多兩的進賬不算多。

但林永更看重的是能夠和朱琳澤攀上關係,他們林家已經幾代沒有出過進士,中舉者都寥寥無幾。在福建的生意也處處被閩南的商人打壓,早就憋著一口氣。如今朱琳澤開臺找他合作,林永自然是求之不得。

其餘的兩個福州府閩商,王煥、吳昊也做海上的營生,只是他們的生意規模遠沒有林家大。福寧州的海商陳一良是為福寧州最大的海商。

開臺所需的物資必然不會少,若能替朱琳澤代為採買供給開臺物資以及開臺之後島民的生活所需之物,其中的利潤也是十分可觀的。

“王爺開臺是奉聖上的旨意,王爺有難處我等自當鼎力相助!”南京閩商會館內,五人坐定,林永率先開口表明了態度,“只是不知王爺要在何處登臺?”

其餘的幾個閩東海商也紛紛表態,表示願意支援朱琳澤。在臺灣何處登陸落腳,是他們最關心的問題。

“竹塹。”朱琳澤頓了頓說道,“本王打算現在竹塹立立足,隨後也在竹塹先行開港口。”

開港?

開港二字在四個閩東海商心湖中激起一陣驚瀾,讓他們激動不已,他們常年跑海豈能不知開港貿易的利潤之巨?

南陽王不僅要開臺,還要開港,這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這南陽王野心真大,南陽王上疏開臺之事,最關注的莫過於他們這些閩商。朝中那些大臣嘲笑南陽王口出狂言,開臺後能為朝廷一年輸送白銀百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