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邊駛來一艘畫舫,船上傳來一縷嫋若青煙的悅耳琴音,撫琴者身姿玲瓏、眉眼如畫,蔥蔥玉指如行雲流水一般在琴絃上游動。

裝飾華麗的畫舫周圍則是幾葉破舊的漁舟,華麗精美的畫舫身處其中與周圍的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畫舫上的惡奴生怕這些漁舟擾了舫上貴人的雅興,趕走了正在附近捕魚的漁民。

“此處便是我被那南陽惡藩強佔去的土地,本想在此處起了新宅,再請侯公子到新宅一敘。”

望著江邊的土地正在破土動工,徐文爵豪飲了一盞舊,淬了一口唾沫。

“呸,什麼狗屁安置疫民,佔著我們徐家的地,用著南京城的匠戶,自個兒不花一分銀錢,就把自個兒的新宅子起了,這個唐王世子打的一手好算盤吶。”

“畫舫聽琴,亦是十分雅緻,小公爺莫要被被這惡藩掃了雅興,今日有李香姑娘撫琴唱曲,蕊芳姑娘舞劍助興,你我二人在此暢遊一番,乘興而來,盡興而歸,豈不美哉?”

侯方域敬了徐文爵一杯酒。

“唐藩如此囂張跋扈,甚是可惡。家父雖遭罷黜,但在復社中有些故交尚在廟堂,擇日在下與和他們知會一聲,上疏聖上,也好讓聖上得知唐藩在南京的斑斑劣跡。”

“說得好,乘興而來,盡興而歸!誠如此,感激不盡!定要讓聖上知道這唐藩目無法紀,在南京城的所作所為!”

徐文爵痛快地拍拍手,讓幾個惡奴將船底下的石灰搬出來,一袋一袋地往江裡傾倒。

“這不就是那魏國公家的小公爺嗎?”賀方眼神好,認出了畫舫上的人是徐文爵,“世子爺,你說南京的姐兒貴到一宿要好幾兩銀子,這徐公子船上的兩個姐兒簡直就跟天女下凡似的,這一宿怕不是要六十兩銀子?”

“這些姐兒是清倌人,可以唱曲陪酒賣笑,就是不能睡覺。”朱琳澤笑道,“六十兩怕只夠讓她們給你唱個曲子。”

“這些姐兒的嗓子也是鑲金的?”賀方疑惑不解,喃喃道,“六十兩夠在南陽買七八畝好地了。”

六十兩就為了請姐兒吃個飯,還不能睡覺。這是平民出身的賀方無法理解的。

徐文爵不停地讓下人往揚子江裡傾倒石灰,顯然是故意倒給朱琳澤看的。

雖然這些石灰就這麼倒了很可惜,不過朱琳澤一點也不生氣,只是覺得好笑。

這個徐文爵也忒小心眼了,真是閒的慌,買了全南京的石灰就為了來江邊倒給他看,以此氣他?

朱琳澤記得歷史上這個徐文爵是在弘光元年的時候承襲的他老爹的職位,後來跟南京守備大臣光速降清,徐達要是知道自己有這麼一個不肖子孫,不知道會不會氣的從棺材裡爬出來。想到這裡,朱琳澤對徐文爵越來越覺得厭惡。

“徐文爵怎麼說也是開國勳臣徐達之後,不想心胸竟然狹隘到這種程度。”

陸聞達也覺得徐文爵的行為非常離譜,難以理解。

“曹德發,讓鳥銃手放下手裡的活計,今兒咱們就在江邊放銃給徐小公爺助助興!”

朱琳澤讓曹德法喊來火銃手,火銃手們很快在江邊集結完畢,按照朱琳澤的要求列隊裝彈。

“世子爺莫要衝動,徐公子孩子氣,你莫要和他較勁。”

陸聞達擔心朱琳澤玩的太過火,上來勸阻道。

“今年本世子年方十八,誰還不是個孩子呢。”朱琳澤笑嘻嘻道,“放心,我有分寸。”

見江邊集結了一隊人,徐文爵和侯方域都好奇地跑到船邊,想要看看他們到底想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