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在鄲州發現張獻忠所部農民軍的訊息,襄陽被闖曹聯軍攻克的訊息也傳遍了南京城。

一時間,南京城人心惶惶,擔心闖曹聯軍和張獻忠所部的農民軍順江而下,直搗南京。

現在能屏護南直隸的軍隊只有左良玉的招降納叛而來的二十萬拼多多大軍。

張獻忠所部的農民軍這時候主要在安徽地區活動,相比李自成聯合羅汝才和革左五營的農民軍在河南、湖廣的荊襄地區高歌猛進,此時張獻忠的表現乏善可陳。

直到崇禎十六年李自成為了解決內部危機回師襄陽處理羅汝才和革左五營,張獻忠才得以乘機一舉拿下武昌這個湖廣重鎮,再一次撼動九州。

南京城的一些頭腦比較清醒的官員還是認為南直隸是安全的,雖然九月份孫傳庭首次出關在郟縣敗於李自成之手,但李自成贏的也不輕鬆,損失了八千精銳。

孫傳庭雖然退回了關中,但依舊在秣兵歷馬。上有陝西的孫傳庭,下有武昌的左良玉牽制,李自成一時半會兒還打不到南京。

南京短時間內是安全的,但武昌很快就要丟了。這是南京官僚們沒有預料到的,在他們眼裡武昌是和開封一樣堅固的堅城,又有左良玉部的二十萬大軍駐守,再不濟也能守個一年半載。

武昌一丟,對南京也將產生一定的影響。

南京很大一部分糧食仰仗湖廣進口,武昌一丟南京城的糧食必然飛漲。

這倒不是朱琳澤熟知史料,而是基於市場規律的判斷。

朱琳澤打算將為數不多的家底拿一部分出來,先囤積一些糧食,後續不僅可以趁著高價拋售賺一筆,也可以留著自己吃。

此時的襄陽,也可以說是昌義府,奉天昌義大元帥李自成可謂是春風得意。

堂下的猛將謀士望著堂上端坐的兩位義軍首領,但焦點卻是集中在一位青衣箭袖,頭戴范陽笠的將領身上。

他便是讓明廷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後快的闖王李自成。

而他旁邊的曹操羅汝才雖然也是赫赫有名的義軍領袖,但此刻坐在李自成身邊的羅汝才卻顯得黯淡無光。

羅汝才側身而坐,和李自成保持著一段距離。當初和李自成會師合兵之時,他也有四五萬能戰之士,戰馬萬騎,實力並不遜於李自成。

如今河南已被義軍盡數收入囊中,荊襄之地也為義軍所有。熬了這麼多年,眼看大勢已成,滅了左良玉和孫傳庭的秦軍便可席捲天下,最終的果實卻要被闖王李自成摘取,這讓他很不是滋味。

“中州已定,左良玉潰至武昌,拿下湖廣指日可待。”李自成聲如洪鐘,“孫傳庭的秦軍退至關中,左良玉部被咱們打的狼狽東竄。這天下,咱們現在也可以和大明爭一爭了。”

“既然闖王要爭這天下,為何這些時日按兵不動。依我看,咱們就應該乘勝追擊,拿了左良玉這直娘賊,直接奪了他孃的南京城!”

羅汝才對李自成不繼續進取感到不滿,在他看來目前義軍士氣正盛,應該趁熱打鐵繼續東進,拿下湖廣,拿下江南!

“湖廣、江南都是財賦重地。只要拿下湖廣和江南,咱們義軍可就不缺糧,不缺餉,這天下唾手可得!”

李自成有李自成的考慮,李自成之所以能在河南進展這麼順利,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這幾年河南接連爆發天災人禍。官府不但沒有減免賦稅,反而變本加厲的催科,盤剝百姓,百姓實在活不下去了才會跟著他揭竿而起。

而湖廣、江南地區,雖然年景也不好,但畢竟富庶之地,土地肥沃,百姓還不至於活不下去,不會冒著殺頭的風險跟他李自成舉事。

李自成現在想要爭這天下,他再也不想當流寇了。他需要一個穩固的後方,穩固的根據地。

攻佔汝寧城之後,李自成就調整了戰略方針,他不再拆牆夷城以方便日後繼續攻取城池,這一次,他不走了。

他在攻打下的城池置衛兵戍守,並且派遣官吏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