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琳澤剛到武昌的時候就讓曹德發將車輛輜重先拉到碼頭,等著裝船。

他已經託付王虎臣為他找些結實耐用的船隻,從武昌到南京的這一段路,他打算走水路。從武昌到南京坐船順江而下不僅輕鬆,也快。

朱琳澤將軍功全部讓給了王虎臣,他是宗藩子弟,在軍事上表現的太亮眼對他沒什麼好處,不如索性做個人情將軍功讓給王虎臣。

按理王虎臣欠了他這麼大一個人情,讓他幫忙找幾艘船和一些船伕不是什麼難事。

十二月初,平賊將軍左良玉的部隊剛剛丟了襄陽,被李自成一路攆到武昌。

左良玉對戰場的態勢感知能力非常強,這也是為什麼左良玉混到現在的原因。

早在襄陽的時候就預感到襄陽很快就要丟,所以在襄陽的時候左良玉就在樊城造船,當然這些船不是用來打仗的,而是用來轉進跑路的。

雖然左良玉在樊城造的船大部分都被憤怒的襄陽百姓一把火燒了,但左良玉又搶了一些商船,最終還是將大部隊轉進到了武昌。

左良玉不缺船,讓剛剛立戰功的王虎臣問左良玉要幾艘船按理來說不是什麼難事。至於開船的船伕,朱琳澤可以就地在武昌招募。

現在已經過了晌午,還遲遲不見王虎臣的身影。等的朱琳澤有些煩躁。

就在朱琳澤對王虎臣放棄希望,準備自己買船的時候王虎臣這才姍姍來遲,出現在碼頭上。

隨王虎臣一起出現的,除了金勝之外,金勝前面還有以為穿著一襲緋紅色的盤領官服,胸前的補子上繡著一隻張牙舞爪的獅子的總兵官。

“虎伯無犬侄,唐王世子年紀輕輕就敢孤軍迎戰上萬流寇,真有你伯伯的幾分風範!”總兵官上前自報家門,“平賊將軍,總兵官左良玉,見過唐王世子。”

原來這廝就是左良玉,朱琳澤好奇地打量著站在他面前的這位兩鬢斑白的老將。

“左帥可千萬別這麼說,我可不想像我大伯一樣進鳳陽高牆吃牢飯。”

左良玉將他和朱聿鍵類比,朱琳澤可擔不起,他可不想像他的那個熱血大伯一樣,被投進鳳陽高牆。

“唐王世子言重了。”左良玉抬抬手,示意後面的兩個親兵將兩口沉甸甸的箱子抬了上來,以不可拒絕地口吻說道,“左某的一些心意,希望世子能夠笑納,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朱琳澤開啟其中的一個箱子,只見箱子內塞滿了金銀珠寶,其中有些首飾上還有未乾的血跡。

不消說,這些財貨的來源並不乾淨。左良玉想要用這些財貨堵住他的嘴。

汝寧的那場戰鬥他再清楚不過,哪裡有什麼上萬流寇,虛報戰功早已經是大明朝的常態,大家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戰報是有水分的,真要信大明朝的戰報上的戰績,遼東將門把所有的滿洲兵來回殺了三遍都不夠戰報上的斬首數目,流寇也早平了。

“多謝左帥。”朱琳澤沒有矯情,非常痛快地接受了這些財貨,錢嘛,誰不喜歡呢,“左帥,還有一事,我想請左帥相助。”

左良玉當然知道朱琳澤想要求他什麼事情了。

朱琳澤要船去南京,這件事情王虎臣已經告訴過他了,這讓他對朱琳澤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這個唐王世子倒是頗有些他的風範,知道武昌也不是久留之地,比武昌城裡的楚王強多了。

左良玉拍拍手,只見不遠處一艘大船以及四艘沙船朝碼頭駛來。

左良玉讓手底下的親兵清空了碼頭上的閒雜人等,邀朱琳澤看船。

“這是蜈蚣船,武昌水營裡最大最好的戰船。順風揚帆,逆風搖櫓,在這江上可以說是來去自如,船上還裝了四門千斤佛郎機炮。因其外形酷似蜈蚣,因此被叫做蜈蚣船。”左良玉向朱琳澤介紹起蜈蚣船,隨後有指著蜈蚣船周圍的幾艘沙船說道,“這是襄陽城百姓捐贈左某抗敵之用的商船,現在也一併贈與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