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松莊儲存的酒度數並不高,味道也因為窖藏而微微發苦,卻並不影響在場的人們沉醉於酒精的美妙之中。

村子裡的井水已經被腐屍汙染,不再適合飲用,因此我今天就勉強讓他們痛飲一次——反正也就一人一杯,多了就不夠喝了。

我發現特別有意思的一點,就是這些人吃飯的順序。不管他們有多渴,第一件事都是先把麵包酪吞下肚,再喝一口啤酒潤潤嗓子,然後繼續吃東西,彷彿他們吃飯的目的不是為了填飽肚子,而是想要快快樂樂地喝水。

不管是排完了長隊,正在三三兩兩就餐的奴隸,還是放完了飯才坐下,享受自己那一份食物的城鎮守衛部隊,都有著類似的流程,如出一轍。

我問了邊上有著相同習慣的光頭男,他回答我說:“這個吃法是裡厄戈米灌叢荒漠上,任何人都有的老習慣了。先吃東西再喝水,這樣不僅能增加飽腹感,還能用食物鎖住珍貴的水分,防止口渴咽乾……”

看來這個地方的人雖然較為野蠻落後,但能存活到現在的,都屬於比較守規矩的一類人,也過慣了集體生活,對於這種有紀律的統治還是比較適應的,畢竟人員裡一半是馴化奴隸,一半是守衛士兵,還是比較能保持狀態的。

但是這些食物還是太少了,僅有的口糧只夠他們勉強填下肚子,離吃飽還有十萬八千里。看著手下計程車兵一個個如綿羊喝水一般,一點一點舐著啤酒,連木頭杯子上的泡沫都不放過,二五仔指揮官面色凝重,緊握住了手裡的匕首,腿部用力就要從地上站起來。

一看這樣子,我就知道他看不下去集體忍飢挨餓的樣子,打算自己去找胖子看守長討要食物……如果要不到,動手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我會讓他這樣衝過去搞砸計劃嗎?

當然不會。

我走到了他的邊,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微微用力,就把他即將站起來的型壓了回去,噗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大人?”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語氣裡滿是不甘,但我無視了他的意見,低聲問道:“想去哪兒?給他們搶來吃喝,讓他們做個飽死鬼嗎?”

說話的我,臉上滿是凝重之色。

二五仔頭子也只是當事則迷,一聽我的語氣就知道我有安排,連忙放下心中的混亂緒,依照現有線索進行分析,很快臉上就有了詫異的表。

“你想到了?”我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麼一開始想要急行軍趕回寂靜谷,而放著附近的十松莊不來了吧?”

伊頓微微點頭,這次順利站起來,看這場中百來號人,顯出了言又止的姿態。

寂靜谷和十松莊差別在哪裡?

寂靜谷深處荒原、地形複雜,並且有豐密的樹木和建築,極其適合我們這些散兵遊勇的藏匿。不僅可以在山嶺、谷口潛伏分兵,還可以依託著建築群和黑暗近巷戰,一旦打起來優勢極大。

而十松莊這裡地勢開闊,無險可守,又及其鄰近裝填手之領,四周連藏之處都找不到,來到這裡儘管有吃的東西,卻沒有自保的機會。

而我們的敵人,就是白天畏避烈暫且退讓三分的騎兵,我認為他們九成機率會在天黑之後對我們展開追擊,實行斬草除根的行動。

要不是我走錯方向……咳咳,要不是出現了一些方向的錯誤,以我的原計劃今天就能進入安全區域,實施新的發展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