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寧王府三個字,那大嬸的表情跟撞鬼沒有太大的詫異,不住地搖著頭:“兩位姑娘啊,你們還是別去了,寧王府昨天遭遇夜襲,受了大創,你們那夫君估計也是……唉,現在城裡亂的很,大家都開始往外逃,你們又何苦要往裡走呢?”

平安眉眼微斂,聽這大嬸的意思,寧王府應該是受了大創,這樣一看秦燁他們的計劃應該還算順利,不管如何,總還是高興的。

“大嬸,那匪徒可是厲害得很?竟然連寧王府都敢動?”有時候演戲倒也不是那麼難,只要心裡信念堅定,演起來倒也是自然而然。

“匪徒厲不厲害我也不知道,但聽人說也是損失慘重,現在城裡兩方都還對持著,你們聽我一句,別往裡走了,還是回去吧。”那大嬸說完,似也不想在在此處多耽誤時間,看著兩人擺了擺手,準備離開。

平安和素秋聽到這話的瞬間,心不覺發涼,損失慘重,多麼沉重的四個字。再顧不得其他,兩人飛快地往裡趕,與周圍所有往外走的人形成鮮明的對比,越跑越快,恨不得如箭一般立刻衝到那人的身邊。周圍的人也都顧著自己逃命,哪裡還有心思管這兩個往裡趕的人。

明明心臟都有些難以負荷這劇烈的運動,兩人卻如不知疲累一般,一手按著心臟處,專心致志地跑著。心臟傳來的劇烈跳動聲,似乎是在展示生命的蓬勃,又彷彿是一種抗議,否則心口也不會覺得有喘不過氣的感覺。

可人的精力終究是有限的,不管兩個人多麼拼命,總覺還是隔得太多,額上的眉都擰成了一團。忽然,見旁邊的街角處有一匹馬被拴在那裡,但主人怕是正逃命著也顧不得管它。平安立即將馬繩解開,即刻跳了上去。末了,平安把手伸到素秋面前,示意素秋如自己一樣跳上來。素秋見狀也不猶豫,隨後跳了上去,兩人御馬而行,穿梭在這街上。

越是靠近寧王府的地方,人群反而越少,後面的路顯得很通常,兩人駕馬的速度也隨著快了起來,如一陣風般在街上疾馳著。

等快到寧王府的地界,周圍幾乎已經沒有人了,只看得到府牆外面被一群士兵所包圍著,戒備森嚴狀。

正在有些猶豫的時候,平安忽然感覺到馬在動,一回頭才發現秦燁出現在了一旁,牽著兩人的馬準備離開。

看見是秦燁,平安心裡鬆了口氣,正想開口,素秋卻已經問了句:“公子,王爺呢?”沒有見到莫桑,素秋心裡想來也是焦急的。

“你們先跟我離開,去我們駐紮的地方。”並沒有回答素秋的問題,秦燁只說了這麼一句,素秋的心裡更加忐忑起來,卻是沒有開口。

而秦燁所說的駐紮的地方,不過是寧王府附近好幾所屋子,只是不知何種原因,屋子原有的主人都已經不在了,現在在這裡面的都是跟著秦燁的人。

傷員很多,平安剛剛進來就看見了好些胳臂上、身上、腿上被繃帶包著的人,那本該潔白的紗布現在卻被鮮紅的血液所浸染著。而那受了傷的人面色凝重躺在那裡,有些挨不住疼的還不時發出幾聲呻吟。

“公子,我娘還有王爺……”

“你跟我來,莫桑的傷有些重,龍姨現在正在他身邊照顧著。”秦燁努力裝著淡定,但聲音裡的一絲緊張仍舊暴露了他的內心。

聽到這話,素秋下意識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似在鼓勵自己,手也捏成了一個拳頭,胸口有著不明顯的起伏。

莫桑躺在裡面的一間小屋裡,身體的一半都被繃帶所緊緊包裹著,偏偏都這個時候,手還握成拳,讓人見了有一種莫名的心酸。原本俊挺的輪廓現在卻慘白沒有一絲血跡,猶如一張白紙一般。

“娘。”叫出這聲的時候,素秋的聲音都是顫抖的,“王爺現在情況怎麼樣?”

聽到素秋的聲音,龍姨這才回過頭,面色凝重,低著嗓子道:“情況不是很好,王爺的傷口出現了發炎的症狀,如果……如果不能及時治療,或許會有生命危險。”

若不是平安及時在一旁將素秋扶住,素秋此刻恐怕已經跌在地上了,可即使平安在一旁扶著,素秋卻好像還是站不穩一般,整個人如紙片一片。

看到素秋的樣子,龍姨心裡也是不忍,趕緊寬慰道:“你先別擔心,我們現在沒有藥,但寧王府裡有,公子已經決定了今天晚上去那裡取藥。等公子把藥取回來,王爺還是有救的。”

可惜,聽到這番話,素秋顯然也沒有感到片刻的放鬆,重新抿了抿唇,嘆了口氣問:“現在的關鍵是藥,對嗎?”

龍姨的眼睛明顯怔了一下,仔細打量著素秋,似乎從中看出了什麼,只是片刻後又重新點了下頭:“嗯,不光是王爺,外面的那些人也沒有足夠的藥可以治療。”

“公子。”素秋剛剛轉過身看向秦燁,秦燁便已經猜到了素秋想要說的話,先開了口:“你去太危險了,等晚上,我一定會把藥取來的。”

素秋此刻卻是固執的:“不能等,不能冒險。就算公子晚上去同樣也是危險的,那又為何不讓我試試?”秦燁的態度卻也是同樣的堅決:“如果你為此出了什麼事,我又如何跟莫桑交代?”顯然,雖然秦燁一直沒有表現出來,但對於素秋和莫桑之間的情愫也是瞭然的。

素秋的眸子彷彿籠了一層霧一般,只說:“若是王爺都沒法醒過來,又何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