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宮人都已離去,竇以彤才起身,第一句話便是向蔣晗道歉:“臣妾剛才的舉動都是無奈之舉,臣妾知道很魯莽,但有些話不說便不安心,還望皇上海量包涵。”

“你說吧。”蔣晗有些無奈,一方面知道竇以彤接下來要說的肯定跟平安有關,另一方也能理解竇以彤,明知道自己的舉動可能會得罪帝王還非要這樣做,這是需要勇氣的。

“平才人上次的事情雖然不夠周到,也沒顧及皇上,但終究是一時無奈才會如此。先是宜妃、又是皇后,在寒山寺還險些被人殺害,平才人簡直就是腹背受敵,好不容易以為可以安穩一些日子,穆采女又鬧了這麼一出,就連我,都覺得平妹妹可憐。”

蔣晗聽著竇以彤說這些,眼中也流露出了不忍,但終究沒有說什麼。

竇以彤又繼續道:“其實皇上也知道,後宮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地方。平才人若不學會保護自己,恐怕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一聽到最後一句話,蔣晗立馬瞪大了眼睛:“宮裡這麼多的人,何以人人都陷害她,算計她?”

竇以彤卻不禁看著蔣晗問道:“皇上,難道你真的不明白為什麼嗎?”

“這宮裡的人都是皇上的人,只要皇上偏心於誰,那人便會成為眾矢之的。不管是秋獵的時候還是皇上特意去寒山寺接平才人回來,這都無一不展示了皇上對其偏愛,眾人想要除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蔣晗的臉色明顯緩了下來,反是問了一句:“你與平才人很交好?”

竇以彤愣了一下,忽而雙手握住衣襟,看著蔣晗道:“平才人是宮裡少有的真正關心我的人,我在心裡也把她當成妹妹看待。”

蔣晗眼中不禁有些疑惑,不知兩人何時建立了如此深厚的感情。

竇以彤顯然也猜到了蔣晗所想,開口道:“皇上,我腹中的孩子能夠保住也有平才人一半的功勞。”

“此話怎講?”蔣晗開口問道。

“穆采女的事皇上想必也是知道的,當初孩子意外失去,自然是被人設計所致。臣妾剛剛懷有身孕的時候也一直擔心於此,生怕自己也遭遇同樣的事情。平才人來看望臣妾的時候得知臣妾不安,與臣妾一同求見賢妃娘娘,臣妾才能在娘娘的庇護下安心養胎。”

“原來還有這樣的故事。”蔣晗喃喃地說著。

竇以彤又趁著這個時機說了一句:“皇上,臣妾也一直以為,平才人這麼重視我腹中的孩子,不僅僅是因為臣妾的緣故,更重要的是這是皇上的孩子。皇上在平妹妹心中必定有很重要的地位,一個女子才能把事情做到如此。”

和意料中的一樣,聽到這句話,蔣晗的臉色是徹底緩和了,過了許久,開口說了一句:“我知道了。一下子說了這麼多,你也好好休息吧。”

雖然蔣晗並沒有給竇以彤一個明確的答覆,自己究竟還在生氣或是不生氣,但竇以彤明白,事情終究是有轉機了,不禁會心一笑。

當天晚上,竇以彤就拜訪了平安。見竇以彤臉上一直燦爛著笑意,平安忍不住打趣道:“竇姐姐,何事讓你這麼高興,說來也讓妹妹我分享一下。”

“能讓我高興的自然是好事了。”竇以彤開口說著,“不過更重要的是這是妹妹的好事,妹妹總算是有希望了。”

竇以彤的話讓平安有些困惑,問道:“姐姐說我有好事,可為何我自己也不知道。”

竇以彤的笑意卻是更濃:“我還沒有告訴你,你自然不知道了。今日皇上在我的寢宮,我一口氣說了很多話。雖然皇上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麼,但我看得出來,他應該不再生你的氣了,妹妹只需再努把力,便能重獲皇上的喜愛了。”

這確實是一個好訊息,平安輕輕笑著,但心裡的感覺卻也是複雜的,既有對竇以彤的感激,又夾雜著對蔣晗的愧疚,一時之間,當真不知說什麼好。

“妹妹你是不是高興壞了,竟連話都不會說了。”竇以彤開口問道。

還是淺笑,平安呼了口氣,一把抱住竇以彤,一切盡在不言中。竇以彤的相助其實是在平安意料之外的,畢竟平安並沒有告訴竇以彤自己的計劃,但無論如何,多虧了如此,平安之後的計劃自然變得簡單了不少。

而所謂的時機,便是倩姨的生日,雖然沒有打聽過,但平安也猜得到蔣晗屆時一定會去看望倩姨。

平安其實從很早之前就開始準備倩姨的生日禮物了,是一件用鴨子絨毛編製成的披風,想著過冬時能用。

因為鴨子的絨毛會有其本身身上的腥味,平安把這絨毛反覆洗了好幾次,又用花泡了好幾日,才給這絨毛換了一身的味道。而裝鴨絨的布料,則是平安這個冬天唯一拿到的,全用來給倩姨做衣服了。

倩姨生日那天,平安一大早就跑了過去,還端了一碟壽桃,也是自己親手做的。

倩姨年紀大了,本來就醒的早,沒想到平安來得更早,倩姨剛一起來就受到了這份驚喜,笑得合不攏嘴來。

“你這丫頭,究竟是幾點起來的?”倩姨看著平安不禁問道。

平安卻是調皮的模樣,臉上神秘兮兮的,只說:“不如娘娘猜一猜。”

倩姨可不跟平安玩這些小孩子把戲,接過壽桃來到裡屋:“我不猜,肚子正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