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救過成妃。”夜平淡地開口回答道,好像說的也不過是請人吃飯這樣的小事,“那一次,成妃在冷宮感染了重病,差點就要死掉了,但即使如此,還是無人問津。我偷偷從宮外帶了醫生為她看病,成妃這才死裡逃生的。”

“原來是這樣。”平安輕輕地回答,好像又明白了什麼,原來一個妃子要是被冷落入了冷宮,連生病的資格都沒有了。想到這裡,平安忽然無奈地笑了起來,宜妃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嗎,因為瘟疫而亡。

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連平安自己都數不清今天一晚上,自己嘆息了多少。一入宮門深似海,當真是沒有錯的,宮裡的這片漩渦,又豈是自己想退就可退的呢?

“只要我幫你拿到你要的東西,你便會帶我出去尋我所想要的,對嗎?”平安看著夜,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夜稍稍愣了一下,繼而看著平安輕輕回答道:“我說話算話。”

平安揚起嘴角,釋懷地笑了:“那便這樣吧。不過,現在我傷了皇上的心,要想重新贏得喜愛,恐怕要等待時機了。”

夜輕輕閉了下眼,表示贊同:“前車之鑑後事之師,你以後做事小心一點。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你現在也不必過度懊悔,畢竟也沒有意義。回去休息吧,現在夜已經很深了。”

夜的這幾句話已經算是道別了,只是或許擔心平安,夜和以往不同,並沒有一說完話就立刻離開,反是看著平安,想要看著她走進房間才會安心。

平安剛走了幾步,卻又停下了步子,轉過頭來看著夜,鄭重地開口道:“無論如何,謝謝你的開導。”

“嗯。”夜又變成了一貫的風格,只是淡淡應了一聲,沒有過多的話語。

從第二天一大早起來,青兒跟小林子都覺得平安又變了一個人一般。終於不再像之前一樣,非要逼著自己逞強地笑了,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但也看不見陰鬱。人也不再慵懶,總想著睡覺,開始振作著手做事。

只不過,跟之前的所有樣子都不太一樣,隱約之中,平安好像更加多了些穩重與沉靜。

“你說小主這算是好了嗎?”青兒拉著小林子,小聲地開口問道。

小林子也不甚肯定,只是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但應該算是好了吧。”

“謝天謝地,小主自己終於想通了。”青兒說這話時,當真有種感激涕淋之情。

小林子也露出一絲笑意:“是啊,小主前前後後都壓抑了這麼久,要再不好,估計都要請御醫來看了。”

一說到御醫,青兒有些不悅:“別說御醫,這宮裡辦事的地方現在越來越不把小主放在眼裡了。我前些日子想要去討些布料,結果那人直接告訴我布料都被別處的人拿走,便再不理我了。現在日子越來越涼,我都還沒給小主做衣服。”

“噓。”小林子比了個手勢,生怕青兒的話被平安聽見,“這些事情可別讓小主知道。小主最近煩心事本來就多,再不能給她心裡添堵了。至於衣服什麼的,隔些日子,竇主子應該便會派人拿東西過來了,只要小主有穿的,我們就暫且將就一下吧。”

青兒雖然有些無奈,終究還是點頭了:“這些事情,我自然不敢告訴小主了。幸好還有竇主子,不然當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行了,我們還是快去幹活吧。要是小主等會兒找我們兩個都找不到人,恐怕是要起疑了。”小林子開口說著。

青兒剛一來到書房,立刻被平安叫住:“我剛才找了你半天,你跑去哪裡了?”

“嗯……”沒想到平安剛剛找過自己,青兒有些心虛,愣在了那裡,“我,我剛才……”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平安本來還沒有多想什麼的,現在反而有點疑心,看著青兒又問了一遍:“你剛才,究竟幹什麼去了?”

幸虧青兒急中生智,一下子低下了頭,臉頰紅紅的,小聲著說:“今天肚子有些疼,剛剛在茅房裡面。”

原來是不好意思啊,平安忍不住笑了起來,氣氛這才又重新變得輕鬆:“不過是去了茅房,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人有三急,我又不會怪你。”

好不容易回答了這個問題,青兒自然也不會在這上面繼續糾結,趕緊轉移話題問道:“小主說剛剛找我,不知有什麼事情?”

“哦,也沒什麼,不過是想要喝你泡的茶罷了,別人泡的總不合我胃口。”平安輕輕笑著開口。

青兒鬆了口氣:“原來小主想喝茶啊,你等著,我現在馬上去準備。”說完,興沖沖就跑開了。平安雖然不能不能像之前一樣直接去見蔣晗,但熟悉蔣晗,也知道怎麼樣可以跟蔣晗“偶遇”,比如,去看望竇以彤,去探訪平如柳。

不過即便如此,平安還是需要小心翼翼,出現的頻率不可太過頻繁,否則就不像是偶然,而顯得太過刻意。再來,每次出現在蔣晗面前的時間都不能太久,以免引起蔣晗的厭惡。

所以平安上次去看望平如柳的時候,蔣晗一來,平安只恭敬地打了一聲招呼,便沒有再多說話。與蔣晗在同一間屋子裡呆的時間也不過幾分鐘,便匆忙告退。

平如柳一開始還有些介意平安出現在蔣晗面前,但看兩人並沒有說話,平安又那麼識趣地離開了,這才沒有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