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顯王即郎君神,被認為是水神,因此靈顯王廟建在蜀縣城外的府河邊上。

廟內有兩座神像,一位郎君神本尊,二為郎君神夫人。

與破敗的東廟不同,靈顯王廟是前隋所建,廟宇完好。傳說靈顯王廟求姻緣極為靈驗,因此香火旺盛,女香客絡繹不絕。

吳奇一行抵達靈顯王廟時,還有不少香客在祈福祭拜。

林氏也已將喪服換做青衫,避免惹人注目。

她指向郎君神像下最左的蒲團:“亡夫就在那祈福,每次都是同樣位置。”

許叔靜左右一陣尋找,沒找到任何法器。

釋然則將注意力集中在神像本尊,瞳孔裡金光閃過:“那郎君神夫人像有些奇異,似有妖鬼出沒,留下了些陰氣。”

吳奇蹲下,擺弄腳下髒兮兮的蒲團:“你們看,這蒲團朝上一面汙漬油膩,但下面非常乾淨。其他蒲團都是上面乾淨下面髒。”

許叔靜頓時反應過來:“這是做舊的新蒲團。”

他拆開這一片蒲團,倒出裡頭稻殼,果然從中翻出一疊薄薄符紙。

黃符紙上用紅顏料寫了密密麻麻的古怪符號,猶如一隻只小蟻首尾相連。

符紙共三頁,頂部有孔,以一束頭髮箍住。

許叔靜和釋然都看向吳奇,畫符寫咒是道士專長,這方面佛門儒教卻是外行了。

吳奇小心翼翼拾起這一疊符,湊近嗅了嗅:“辛辣泛酸,筆跡濃厚,凝而不散,這是以妖血所寫。”

“古代方術中有一類,叫做‘叫魂’。”

“事先將生魂寄於器物之上,以符籙咒法將其長睡,而後需要時,再念誦其名,生魂就會隨叫者而走。”

吳奇這幾年勤學不綴,除去一本《練氣入門》,業餘時間全用在了閱讀浮雲觀眾多藏書上。

許叔靜問道:“我們叫名字,王猛生魂就會從這符紙中醒來?”

“不是那麼簡單。”

吳奇搖頭,指了指地上符紙:“需將氣送入符中,再念其名,否則生魂依舊被鎖符中。這裡有一個陷阱。”

控制王猛的魔修可以在符中設咒,讓其他修士一碰即遭反噬,以氣馭符需氣貫人符,符中兇險也最難提防。

許叔靜嘆了口氣:“無法判斷,那只有請擅長符籙的本司舍人來處理了。監幽衛,清場。”

幾名士兵立即將一眾香客們請了出去,又分列守住前後門,禁止閒雜人等靠近。

“無妨,修士常規手段不行,但還有別的解法。”

吳奇抬手,掌上生出一縷火苗。

“重陽,入符,看有無生魂。”

“是,尊者。”

茱萸精一下扎進符裡。

吳奇回頭對兩人解釋道:“重陽失去妖體,已為鬼魅,人難以喚醒長睡生魂,但鬼魅卻可以透過持續鬼觸讓其甦醒。”

縱使符中有詐,重陽也不怕,它不用引動符籙,能保自身安全。

沒一會兒,一道人影被重陽從符中揪了出來。

他與殮屍廟裡的王猛屍體長得一模一樣,只是面色迷茫,彷彿還未睡醒。

許叔靜橫眉冷目,朗聲道:“王猛,本官乃監幽衛益州司參軍事許叔靜,你可知你已死?”

王猛生魂一愣:“我死了?我怎麼死了?”

許叔靜講了一遍他蜀縣遇刺前後經過。

“這……”

王猛一時間難以相信:“怎麼會如此,我不過修煉了一門煉體術,可以將陽魂暫時離體,以積攢陽氣,控制火龍纏身……現在我的身體在哪?我回去就能復生了對吧?”

許叔靜看向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