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太妃出宮那天,朝陽親自去送了。

她百感交集,五味雜陳,有些傷感,有些悲痛,竟然還有些釋懷。

畢竟遠離這是非之地,是姑姑夢寐以求的。

更何況,如今這宮中已不同往日,寧太妃在宮中一天,朝陽也擔心一天,誰知道太后是否會秋後算賬,故意給太妃難堪。

太后為難朝陽無所謂,若是為難姑姑,朝陽的心會痛的更厲害。

而且朝陽心裡始終不安,就像姑姑所說的,林家身負邊防守衛重任,手握十萬重兵,位高而權重,皇上不會不忌憚三分的。

與兄長林燁城相見一事,她已深深的感受到了皇上的忌憚心。

為什麼要禁足朝陽、賜宴兄長,都是為了避免林家之間互通訊息;

為什麼要納朝陽為妃,連番加封林家,都是為了安撫林家;

林家和安慶王關係厚密,尤其是朝陽與安慶王,燁誠與安慶王尤為深厚,這些都是世人皆知的。

他剛登上皇位,不得不防。

假若當日他真的許朝陽出宮,林家與安慶王聯姻,那他這皇位坐的豈不是不安穩?

所以說什麼動情真愛,那不過是貴妃拿來唬朝陽的。

這裡面錯綜複雜的關係,朝陽早已理得一清二楚。

越是這樣,朝陽越擔心皇上不會輕易的放過林家每一個人的。

在他沒有十足的把握掌控全域性時,他會安撫好林家每一個人。

但是如果有一天他羽翼豐滿了呢,那會不會翻臉無情?

那一天,估計他也會忍夠了朝陽。

偌大的皇宮,就這麼剩下朝陽一個了。

先皇走了,世凡走了,姑姑也走了,

留下的都是相見兩煩的人。

朝陽本不是這宮中之人,最後卻留在了這裡。

人生總是讓人這麼的意想不到。

她一個人漫無目的沿著綠蘭湖轉圈,迎面遇到了安信王,世煊。

世煊,高宗第六子,順頤十七年封為安信王,生母原為正一品皇妃,新皇即位後加封為太妃,人稱蘇太妃。

世煊順頤九年出生,只比朝陽大一歲,生性寬厚,與朝陽如同兄妹,感情頗深。

他驀然在御花園中看到朝陽,也是一臉驚訝,左右環顧,見她身邊沒有宮女陪著,便也斥退了隨從。

朝陽看了他一眼,也不行禮,轉頭就走。

他一著急,不假思索上前一把拉住朝陽。

朝陽甩手道:“你作死呀!”

世煊道:“朝陽,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也是身不由己。”

朝陽瞥了他一眼,道:“安信王爺,上次晚宴您已經犯了一次糊塗,怎麼又犯第二次了,我現在可是皇上冊封的林昭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