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平涼北大營(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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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北大營門口,唐峻來沒有遇到出來的信使,這才舒了口氣。
想必大人願意讓李尉進北大營,否則的話找個冠冕堂皇的藉口,叫信使一攔就行了。
在大營門口,唐峻來把自己的證件遞給哨兵,驗過之後,問道:“營部有確認嗎?我要帶藩臺李大人進營。”
“營部有確認,需要等待值日官過來。”
唐峻來知道規矩,點了點頭,轉向李尉解釋道:“大人還請見諒。軍中法度森嚴,任何無堪合的人入營,都需先申報營部,再由值日官引入。”
“無妨,軍中自當如此。北大營這般,頗有細柳營的風範。”
“大人大量。主要是怕靈武的叛軍細作探知。他們在河西盤踞數十年,耳目眾多,所以必須得小心。”
說著話,一位軍官帶著兩位士官急匆匆趕到。
“值日官王貴見過兩位大人!還請見諒!剛才撫帥在校閱點名,所以走脫不開,來遲了。”
“無妨,還請王校尉前面帶路。”李尉客氣地說道。
跟著走進大營,穿過兩道為寨牆所夾的營門,對著營門是一條大路,上面擺著四重木鹿,來人必須從旁邊繞過去。
再裡面就是營盤,住宿區、訓練區、生活區、物資區,分佈地井井有條。李尉看著指示牌上寫著的這些名詞,心裡有些感慨。
聽說岑國璋在陝甘用兵的策略就是結硬寨,打呆仗。從字面上看,看不出什麼一二三來。但是在這營寨裡走一遭,感覺馬上就出來了。
這北大營是官兵在陝甘行軍紮營的模板,無論行軍到哪裡,不管多晚多累,都必須按照這個樣式紮營結寨。只是細節需要根據實際地形做些調整。
這樣的營寨,要想從外面攻打,還真是烏龜扮刺蝟,殼中帶刺,不好打。尤其是官兵部分是火槍兵,可以站在寨牆上開火,更加確保了優勢。
難怪這幾個月,官兵步步向寧朔和靈州兩城逼近,叛軍也是累累動用騎兵襲擾反擊,雙方交火,光是邸報裡提到的上規模的就有三十二起。
這些交火的結果大多數是叛軍鎩羽而歸,官兵雖然談不上大獲全勝,但是站穩了腳跟,得以繼續向前推進。
李尉也理解石中裕為什麼按捺不住要行走延保、過黃河、經宣大奔襲京師的險招,而阿布翰一族居然有那麼多人願意跟隨。
沒有辦法,再讓官兵以結硬寨、打呆仗的方式推進三四個月,營寨直接就紮在寧朔和靈州城下了。
跟著王貴,來到大校場,李尉立即視線開闊。數千人站在一起,排成了數十個方陣。每個方陣,都像是工匠用角尺畫出來的一樣。
這些士兵穿著灰黃色的衣服。這是岑益之從富口編練鄉兵開始穿著的,叫作訓服,也叫新式軍常服。上衣下褲,樣式幾經改進,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他們戴著有簷帽,數千雙目光全投射在岑國璋身上,透著崇拜、狂熱、服從和自信。
全校場的焦點,岑國璋站在高臺上,穿著一身作訓服,左手叉著腰,右手在比劃著,對著一個大喇叭在說著話。
“你們已經經受了兩個多月的艱苦訓練,即將成為合格的列兵。對,就是列兵!想成為合格計程車兵,還差一道火候!什麼火候?在戰場上經歷一遍。哪怕你去那裡聽個槍炮響,在滿是硝煙的地上打個滾,你算是個合格士兵。”
“但是,這僅僅是一個合格計程車兵,要想成為一個好兵,還差得遠。你們必須站在離敵人不到二十米的地方,面對他們的刀槍箭矢,聽著炮彈從頭上飛過,察覺到身邊的戰友們倒下。在這個情況下,你端起滑膛槍,對準敵人,能夠手不顫,氣不慌地扣動扳機,那你就是一個好兵!”
“這一切來自什麼?就是來自你們三個月的訓練!有人抱怨訓練的艱苦,說不是人該經歷的。還有人發牢騷道,說這三個月訓練,就是把你們訓成牛羊,再送上戰場去送死!放屁!馬麥碧的,這就是特孃的放狗屁!”
李尉聽著岑國璋在臺上破口大罵,心裡啞然而笑。這要是在其它場合,比如縣庠府學,給學子們講話。如此髒話連篇,估計老夫子們都要跳起腳來罵。
但是在這裡,李尉從站立的官兵們的眼睛裡看到了親近。
“新兵訓練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你們在三個月裡,披星戴月,汗流浹背,甚至會受傷流血的艱苦訓練,到底是為了什麼!?”
說到這裡,岑國璋環視一圈,整個校場一片寂靜,所有的人都在等待著答案的揭示。
“這三個月的訓練,為的就是讓你們在戰場上活下去!不信?你們想想,天天練習走佇列,是不是讓你們把佇列刻在骨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