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大戰一觸即發(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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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天亮得晚,辰時還差一刻鐘,黝黑的天幕,像是濃墨裡滴了幾滴水,漸漸得淡薄起來,再然後東邊的天色開始發紫。
些許亮光終於蓋住了東邊的星辰,那裡的天像是一塊墨藍的玻璃,晶瑩透亮。
到了辰時,天色越來越亮,可以看清前面的人們猛然發現,他們站立的大地,被濃霧所籠罩。
站在霧中,你可以聽到遠近傳來的聲音。
有鳥叫聲,有馬嘶聲,有人說話聲,還有其它稀奇古怪,不知道什麼聲音。你想努力弄清楚這些聲音從哪裡來,卻是徒勞。因為你伸手去觸控前方,好摸索前進,卻發現你的手指和前臂像是被濃霧吞噬了。
岑國璋帶著一群參謀站在小山崗上,他們中許多人掏出懷裡的表,指標都指向七點過五分。
這座山崗是周圍最高處所在。站在上面,方圓數十里可以一覽無遺。只是現在,眼前除了濃霧,什麼都看不到。
隱隱約約,岑國璋聽到遠處傳來鑼鼓聲,像是哪家大戶在做水陸道場。
在鑼鼓聲的引領下,開始有數萬人在齊聲高唱。
“無邊虛空是無極身,大千世界是大虛空!這裡死,那裡生;那裡死,這裡生,流浪家鄉萬般苦。生死受苦已受盡,高登本分歸家鄉,無生無死永安寧。”
連唱三遍,歌聲戛然停止,就像奔流的洪水,被堤壩瞬間攔截。
一直側耳傾聽的薛孚轉頭過來,“大人,是拜香教的人在起壇。”
岑國璋默默地點點頭,沒有出聲。
“天道昭昭,積善可期。天理迴圈,報應不爽。信天奉地,方脫輪迴。”
“大人,這是天道教起壇的唱詞。”又聽出門道的薛孚說道。
“剩下紅蓮教了。”岑國璋淡淡地說道。
“真空家鄉,無生父母。紅蓮降世,焚盡苦難。”
“小民發如韭,剪復生;頭如雞,割復鳴。吏不必可畏,從來必可輕。”
紅蓮教的唱詞終於從濃霧中傳來,這是上萬絕望的人,歇斯底里地發出最後的嘶吼聲。
“他們已經對這個世界徹底絕望,只能寄託紅蓮業火降世,將他們的身軀,連同他們所受的無盡苦難,一起焚盡。哪怕將這天地萬物一同燒為灰燼,也在所不惜。這是何等絕望中才迸發出的吶喊。”
岑國璋眼角發酸,兩行淚水無聲無息地在臉上流淌,他頭也不回地問道。
“孟堂,”
“屬下在。”
“聽到這絕望的唱詞,我只想哭。你呢?”
“我也是。”薛孚早已淚流滿面,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
“前些日子,益之兄從北,我從南,私訪淮東兩個多月,所看到的一幕幕,隨著這歌聲,不由自主地在眼前浮現。益之兄,這世上,真的不是一句‘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所能概括的。”
岑國璋回頭看了一眼薛孚,抹去眼淚,昂然說道:“他們無能為力,無可奈何到連同歸於盡都做不到,只能渴望一場紅蓮業火。我們有能力改變這世道,所以”
“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為善除惡,惟光明故!”
先是岑國璋一人,接著是薛孚,然後是數十上百位參謀、軍官和士兵,齊聲高唱。
最後,成千上萬的人在齊聲高唱這無比悲憫壯烈的歌,排山倒海一般,穩穩壓住了對面傳來的或詭異或悲憤的歌聲。
在遠處一座山丘上,聽著這歌聲,早就淚流滿面的王雲仰首望了望天,露出欣慰的笑容。
“報!大人,探馬隊在濃霧裡試探了幾回,探出敵方的佈陣形勢。”羅人傑急匆匆地趕來稟告道。
在一張黃沙港地圖上,羅人傑用炭條畫出幾條線條來。
“天道教在右翼,實力最為雄厚的拜香教在中翼,紅蓮教在左翼。探馬隊試出的佈防線大概位置如我所畫。”
“東西方向佈陣十五里,左、中、右。”岑國璋看著地圖,嘴裡念道著。眾人都屏住呼吸,生怕打擾了他的思緒。
“把火槍營調到我們的右翼,楚勇第二營居中,淮勇第一營在左翼。楚勇第三營為機動部隊。”
只過去半分鐘,岑國璋已經做出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