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必須要弄死他們(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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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大友拿著楊金水寫的一張條子,跟著他派遣的兩個人,先來到淮安府城,也就是山陽縣城,從那裡出東門,在城東碼頭上坐上一艘船,沿著澗河向東南方向走。
過了車家橋,進入到射陽湖。在那裡兜了二十多里,鑽進射陽河裡。
河面、湖面上都是往來的船隻,十幾艘一串,打著恆源通或隆利昌旗號,偶爾有一隊打著鳳呈祥的旗號。船頭上都插著一支旗,上書“奉旨辦理兩淮軍務糧餉”。
每艘船都有轉運和押送的人,都是恆源通和隆利昌商號的人,看上去平平無奇。但知道些內幕的範大友知道。這些人中很多都是有官身的,或未入流的典史、九品的主簿和司倉運轉大使,或軍職把總。
最重要的這些押送轉運的青壯們,外人都以為是普通的商號夥計。但實際上這些青壯都是從訓練三個月後的募勇中,擇精銳選拔出來的,接受過拔刀隊之類的訓練。一路上又遇到過無數的突發險事,打過水盜山匪,比一般的官兵要彪悍善戰得多。
而且他們都有兵部下發的執兵甲執照。
船行使在射陽河面上,天地間一片寂靜,彷彿這片往日裡喧雜熱鬧的大地,一夜之間就睡著了。
“下雪了!”範大友伸出手,接著幾片從天空中飄落的雪花。晶瑩的雪花在他溫暖的手心裡,不一會就溶化不見,只留下刺骨的冰冷。他忍不住緊了緊身上的貂絨大衣。
這時,範大友看到河邊出現一處營地。開始他以為是楚勇或淮勇的軍營,可是看了一會又覺得不像。
只見兩三千青壯站在那裡,按一百人一隊,分成幾十個方陣。每個方陣都有十幾個楚勇或淮勇的軍官士官,在大聲吼著什麼。
這些青壯穿著厚厚的棉衣,戴著一頂翻耳朵的方頭棉帽,每個人的臉都通紅的,頭上似乎都能看到熱氣在撲騰地往上冒。
很快,在那些軍官士官的口令中,一部分青壯開始邁步走,操練起來。一部分青壯被分成五人一組,開始扛木頭,修建營房。
在遠處,還有部分老弱婦孺,她們穿著同樣厚實的棉衣,一邊在土灶大鍋裡煮著飯菜,一邊看著那邊,那裡應該有她們的丈夫、兄弟或兒子。
她們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要是那邊某個男的走成同邊手,或者轉錯方向,這邊就會爆出一陣歡快的笑容。
“兄弟,這岸上的都是什麼人?”
範大友拉住一位走過的轉運夥計,好奇地問道。
“投降的鹽戶。”
“鹽戶?我還以為是新招募的兵勇。”
“新招募的兵勇都在海州那邊編練,再用海船運過來,不會在這裡編練。再說了,新編練的兵勇能有這麼老老少少,婦女小童嗎?”
“沒看到多少婦孺老弱,也就上百個婦人而已啊。”範大友不解地問道。
“你看到的才那麼多。在裡面的棚子裡,婦女家眷們組織在一起紡紗織布,一天掙的錢,比她們家男人一天煮鹽還要掙得多。小孩都被組織起來參加識字班。老的就幹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打掃各處的衛生,喂喂牲口。都在裡面。你看著只有兩三千青壯,老弱家眷起加在一起少說也有上萬人。”
“那就好,天寒地凍的,要是不管,那就死得人多了。真是積了大功德了。”範大友唸了句阿彌陀佛,心有餘悸地說道。
小時候,他跟著爹孃在江湖上闖蕩,還有這些年走南遊北,見過太多的人間慘事。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搭話的夥計看了範大友一眼,臉上泛起淡淡的笑意。
“我們岑大人做事,大家心裡都有數。罪大惡極,作惡多端的,那是一個都逃不了。良善百姓,他拋棄過一個嗎?沒有!”
範大友贊同地點點頭,岑國璋的口碑,在百姓中還是靠得住。
“不過這麼多人吃馬嚼,得貼多少錢進去?”
搭話的夥計笑了,意味深長地說道:“你是自己人送上船,還特別囑咐過的,都是自己人。我們岑大人怎麼會做虧本的買賣。前些日子,這些鹽戶殺了幾十個鹽官,那些搶走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鹽戶們也用不上,都被收繳上來。”
“那些玩意都被運到南邊去了,換成了安南占城的稻米,還有他們身上穿得棉衣,這個冬天肯定是能熬過去。”
船隻很快就到了射陽河邊上的廟灣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