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老師我們要新三立(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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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不經歷過痛心切骨,是下不了刮骨療傷的決心。”岑國璋沉默了一會,嗡聲說道。
王雲眼睛裡的寒光如同是電閃一般,也像是刀子,寒森徹骨。可是他轉頭一想,知道這話沒有說錯。
想到這裡,王雲長嘆了一口氣,他站在窗戶前面,看著遠處,無數的激憤積塞在胸口,幾乎要炸開了。
“哦——”王雲仰首一聲長嘯,胸中無數的積鬱隨著聲波,向空中發散。
後院的玉娘和白芙蓉嚇了一跳。俞巧雲一邊吃著江州小吃豆參,一邊安慰道:“沒事的,這是昱明公心情不好,長嘯一聲發洩下。咦,昱明公練過內家拳嗎?聽他這長嘯聲,丹田之氣很足啊。”
施華洛在旁邊輕笑了一聲,解釋道,“昱明公年少時身體不好,體弱多病。後來他家裡請來了一位老拳師,教習拳術和呼吸之法。教了五年,昱明公身體大好,那位老拳師飄然而去,不知所蹤。後來聽說是溫州有名拳師,綿拳王鎮南。”
“綿拳王鎮南?內家拳宗師松溪公的高徒。”俞巧雲從小聽母親和外婆說起過這些江湖傳聞。
“是的。聽說昱明公祖父與松溪公有恩,松溪公門下以此來報恩。”
“嘿,有個內班司的義父真好,什麼隱私秘事都能知道。”
“嗯,俞巧雲,你這話什麼意思?”施華洛眉毛一挑,一雙桃花眼殺氣十足,把旁邊的白芙蓉嚇住了。
俞巧雲卻像是什麼都沒看到,依然在那裡吃著噴香的豆參,還捧起一把,遞給施華洛說道:“洛兒姐姐,可好吃了,咬一口,滿嘴的豆香味。”
施華洛看著她天真爛漫的樣子,心裡的火氣一下子都消散了。
王雲長嘯後,心緒從積鬱和惶恐中慢慢走了出來。形勢如此,當從最壞處策劃。可是在想對策時,那顆心卻越來越沉重。
形勢危如累卵,可是朝中諸公呢?
想起今天在匡山看到的山谷峰巒間翻動的雲霧,簡直就跟京城裡波譎雲詭的政局一樣。
唉,而今強敵環伺,朝中卻依舊在爭權奪利。
按照王雲心裡的規劃,平定樂王謀逆為第一步,綏靖土司叛亂為第二步,再斥退國賊祿蠹,澄清吏治,自然國強民富,四海宴清。
以為勝利完成第一步,踏出第二步,萬仞險峰已經走了三分之一。卻不想今天聽岑國璋一席話,才發現,只是僅僅走出了微不足道的第一步。不要說峰頂,就是向上攀爬的山道,都隱藏在雲霧之間,根本看不清楚去路。
到此時,王雲有些理解學生岑國璋說的那句與三者斗的話。
與天鬥,爭得是天時。趁著泰西強國還沒有全力東進時,趕緊整合國內,方有一戰之力。可是朝中勢力盤錯,大家都盯著對方屁股底下的位子,對海外的強敵毫無知覺,時機在一點點地錯過。
與地鬥,搶得是地利。扼守柔佛海峽,守住甘蒲暹羅之地,禦敵於國外之外。可是這需要強大的水師。而今南海水師成了守戶之犬,東海水師與海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何禦敵?
與人鬥,拼得就是人心。這卻是最難的一塊。
其樂無窮?
王雲漸漸地把心態調整到平和狀態。知難而退不是他的風格,就算華山一條道,就算徒步攀登青唐高原高聳入雲的雪山,他也要上。
他轉頭看到還坐在椅子上的岑國璋,不知在想些什麼。
王雲在心裡把這位弟子又拔高了一些。果真是一位不世出的天縱之才啊,或許滿朝億萬之人,只有他看通透了國朝未來兇險的路。
有這樣的弟子,王某幸之;有這樣的大才,大順幸之!
平靜下來的王雲緩緩說起京城裡的那些變故,等岑國璋消化後,又問道:“益之,你認為沈柏霖上疏,是誰慫恿的?”
“覃大人或者洪大人。”岑國璋想了一會答道。
“為什麼?”王雲眉頭一挑,問道。
“因為這兩位入閣的機會最大。六位閣老,只要有一位下來,空出的位子,絕逃不離他們兩位。”
“為何不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杜老大人?他入閣機會更大。”
“他太老了,都七十三歲了,說不定哪天就死在任上了。皇上有心勵志圖新,絕不會用這樣的老棺材瓢子!”
“老棺材瓢子?益之,你太刻薄了!”王雲不滿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