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算不算雙喜臨門?(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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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的主事看著一份豫章藩司呈送的八百里加急,是從內閣批覆轉下來的。一目數行,看完後啜起牙花來。
這可如何是好?又是富口縣的岑國璋,他居然把藩銀丟失案給破了。
主事想起什麼,跑到另外一位同僚那裡,從他桌子上一堆文卷裡抽出一份卷宗,掃了一眼,沒錯,正是豫章臬臺彈劾富口縣正堂,岑國璋失職。聽說宮內有批紅出來,說“還沒查案,怎麼就失職了?”
所以內閣票擬了著富口縣知縣岑國璋即日勘查藩銀丟失一案,不得有誤。這文書還沒來得及出京,這邊居然破了案,直接報到內閣,內閣批覆閣議敘優,記大功一次,著吏部擬定具體的褒獎。
嘿,你這立功速度,八百里加急都趕不上了。
主事想起來了,上回剿滅星子湖湖匪一陣風的褒獎才沒送出去多久,這回又要褒獎了,這升官速度,也是沒有誰能比了。
他提起筆,正準備按照慣例寫上文選司的意見,升階一級,遇缺優補。可是猛然間想到豫章是個敏感地方,那裡水淺王八多,一個不慎,很容易就著了道。
主事筆鋒一轉,備註一行,說此官上回褒獎才過去不久,再褒獎,似乎與規矩不符,故而呈請上峰裁定。
一腳就把皮球踢出去。
文選司郎中接到皮球,毫不遲疑地一腳把球踢到侍郎許廣道桌前。
吏部在踢皮球的同時,正弘帝傳召了翰林院掌院李浩,戶部左侍郎覃北斗和工部右侍郎王雲。
“三位愛卿,你們覺得時機到了嗎?”
李浩看了一眼左右兩位,覺得自己義不容辭要第一個發言,他朗聲說道:“《左傳》有云:‘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而今樂王在豫章作惡多端,軍民深惡之。依臣看來,再過得一段時日,樂王必定惡貫滿盈,屆時王師一到,必定會萬民從應,襄助王事,助討逆賊!”
聲音洪亮如鍾,在勤政殿裡迴盪不息。
正弘帝笑著點頭道:“李師說得極是。覃愛卿,你說說,要是朝廷出兵討逆,國庫可有充裕?”
“陛下,需得明年秋糧年稅入庫後方有盈餘。”覃北斗老實答道。
“王愛卿,你覺得豫章兵馬可用嗎?”正弘帝又轉向王雲問道。
王雲默然了一會,沉聲答道:“將乃兵之膽,豫章兵馬是否可用,需要看統兵主將是誰。”
正弘帝盯著他看了一會,微微點頭道:“朕知道了。”
說完後,他按著龍案,神情不虞地說道:“袁可立,讓朕十分地失望!”
李浩有點尷尬,這袁可立是他的同門,當年就是他引薦給皇上。當時袁可立信誓旦旦,說三年可鉗制樂王,五年定叫他束手就擒,還上了一封十六條方針的密奏,把皇上哄得可開心,真以為他是個經緯之才。
三年過去,原形畢露!
“陛下,而今緊要關頭,臨時換將,怕對時局不利啊。”李浩連忙出聲勸阻道。
正弘帝看了他一眼,沒有做聲,默然了一會,轉向覃北斗和李雲問道:“兩位愛卿怎麼看?”
“回皇上的話,豫章布政使,一地方伯,位高權重,關係重大,臣不敢妄自非議。”覃北斗拱手道。
李浩臉上浮現出不虞之色,但還是強忍著沒有開口,眼睛卻盯著王雲,神情不定。
“聖上體高世之才,當秉青萍干將之器。”
在場的都是飽讀詩書的人,當然知道這句話的後面是“拂鐘無聲,應機立斷”。王雲的意思明白無誤,勸皇上當機立斷。
正弘帝的臉上終於出現幾分笑容,“朕知道了。對了,富口縣的那位秀才知縣,你們都知道嗎?”
王雲和覃北斗點了點頭,李浩卻站在那裡無動於衷,彷彿一介秀才,難以入他的法眼。
“小小的知縣,卻把樂王搞得焦頭爛額,他最兇殘的惡犬,一陣風居然被他給剷除了。袁可立、聞天佑、商三德,三年幹不成的事情,卻被一介知縣給做成了。”
聽了正弘帝的讚許,李浩反駁道:“陛下,此子行事好凶險,非義節正道,不可持長。更不可過於褒獎,否則的話,天下官吏都學他,劍走偏鋒,則朝廷法度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