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隨教授堅持的原因,許精誠的態度也更加嚴肅,認真而細緻的給病人做了一個查體,然後又詢問了一些基本的情況。

回到辦公室後,他又翻出了病人的病歷,仔仔細細的研究了起來。

足足一個小時後,許精誠才長舒一口氣,說道“隨教授,咱們儘快手術吧,這個病人不能再拖了。”

提心吊膽一個多小時,隨君雅終於聽到了許精誠的答案,頓時振奮道“你有把握做這臺手術?”

“有把握,當然您得在手術檯上指導我一下,單純從腹腔鏡手術操作的角度,我可以控制住風險。”許精誠沉穩的回答道。

趙俊在一旁聽到許精誠竟然誇下如此海口,頓時眉頭一緊,斟酌道“許醫生,你真的有把握吧,這臺手術可不簡單啊,如果沒有足夠的把握,貿然開刀,對於病人的體能也是一種浪費。”

“我有把握。”許精誠根本不給趙俊繼續質疑的機會,直接堵死了他的話。

趙俊不滿的看了許精誠一眼,心想這個年輕人已經徹底迷失自我了,竟然敢在隨教授面前說這種大話,他想了想,隨即問道“那你能不能說說,你覺得這臺手術最難的部分在哪兒?”

這個問題顯然就是在摸許精誠的底了,趙俊之前也瞭解過這個病人的情況,明白這臺手術最難的部分大概有幾個部分,如果許精誠不能明確指出這幾個部分,並且說明自己的處理方式,那他的這種自信就完全是空中閣樓,不值得信賴了。

隨君雅雖然沒有不信任許精誠的想法,但也想聽聽許精誠對於這臺手術難度的看法,於是沒有插話,默默看向了許精誠。

許精誠重新拿起病歷,思考了片刻,然後說道“這臺手術的難點其實很明顯,無非就是幾個臟器切除的部分,以及消化道重建的部分,原本在胰十二指腸切除術中它們就是難點,換做腹腔鏡手術,非直視手術的狀態下,難度當然會直線提高。

但我現在想說的難點,是更詳細、更具體的部分。”

“哦?你的意思是這臺手術最難的部分還不是切除器官和重建消化道?那你說說最難的部分到底是什麼?”趙俊不懷好意的追問道。

“是如何避免術後的胰瘻。”許精誠一字一頓的說道。

“胰瘻?”

隨君雅教授皺眉道“這確實是胰十二指腸切除術術後比較常見的併發症,而且一旦發生,就非常的麻煩,不過說起這臺手術最難的部分……胰瘻畢竟是術後併發症,不一定發生的事情,應該還算不上最難的部分吧。”

隨君雅說的很委婉,而趙俊則早在心中冷笑連連了,恐怕許精誠只熟悉胰瘻部分的內容,所以只敢抓著這個問題解釋吧,手術還沒有開始做呢,就開始顧慮術後併發症的問題,這算個怎麼回事?

多臟器切除,消化道重建……那麼多的難點他都不說,偏偏撿一個都沒發生的併發症說,這裡面要是沒點問題,趙俊都不信!

面對兩人的疑惑,許精誠卻毫不慌張道“我不覺得這是杞人憂天的想法,如果按照常規手術的方式,這個病人胰瘻的可能性,幾乎是百分之百!

我看了這個病人的病歷,他的胰管非常纖細,這非常容易引起術後的胰瘻,而且病人的身體狀況很差,術中一旦失血過多,術後恢復跟不上,胰瘻的風險也會進一步加大。

常規吻合方法導管對黏膜吻合、套入式吻合及捆綁式吻合等,這些都沒有辦法降低胰瘻的發生率,如果按照常規手術方式,這個病人出現胰瘻,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