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

許精誠毫無預兆的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把旁邊正昏昏欲睡的季航嚇得一個激靈。

“怎麼了?感冒了?”季航問道。

“沒有,鼻子突然有點癢。”許精誠莫名其妙的揉了揉鼻子,心想怕不是有人正在唸叨自己吧!

秋冬季節天黑得早,此時雖然才六點多,但窗外早已經被黑暗籠罩,只有不遠處的急門診大樓那邊閃著淒厲的紅光。

“終於要結束了,再過三個小時,咱們就能解放了!”季航看著牆上的掛鐘,話語裡那個興奮勁兒壓都壓不住。

三天前的九點左右,季航將這名流行性出血熱的病人從急診科轉運到了急診病房,隨後許精誠也直接接觸了病人,根據胡天主任和醫院領導的指示,兩人都必須進行為期三天的隔離。

而三個小時之後,隔離期限就滿了。

許精誠並沒有表現的太興奮,十分冷靜地說道:“從目前的情況看來,這個病人雖然是從國外感染的病毒,但幸好病毒並沒有發生變異,傳染性有限,聽說急診科那幾個和病人有親密接觸的醫護人員也沒有感染的跡象。”

季航開玩笑的說了一句:“估計得直接把病人的體液血液甩我們臉上,我們才會被感染吧,不過胡天主任的擔憂也是合理的,讓我們隔離三天也是對我們的保護,我可不想帶著情況不明的病毒回家裡。”

“不管怎麼說,總算快結束了!”

許精誠振奮道:“病人的情況也好了很多,呼吸系統的感染也得到了控制,雖然對於吸氧還很依賴,不過過幾天應該可以脫掉高流量吸氧了。”

季航認可道:“對,暫時最好還是給他吸著吧,今早我嘗試了一下讓他自主呼吸,氧和直接跌到七十幾。”

眼看著馬上就要解放了,季航卻突然覺得時間好像停滯了一樣,掛在牆上的時鐘彷彿沒有擰緊發條,時針每走一格都要過很久很久。

被關了整整三天,他現在恨不得立刻回到家裡,好好洗個熱水澡,然後躺在熟悉的床上,老婆孩子熱炕頭。

可當他抬頭看向許精誠時,季航燥熱的心卻突然一下子寧靜了下來。

許精誠正撲在桌子上,認認真真的寫著病歷,沒有絲毫馬上就要解放的欣喜若狂,臉上神情十分專注。

其實在這短短三天時間裡,季航不止一次看到如此淡然的許精誠,他完全就不像個二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子,很多時間的表現,甚至比自己這個四十多歲的大叔還要沉穩。

冷靜、淡然,這是醫生非常重要的品質。

一位優秀的醫生,真的得要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概。

天災、人禍、哭聲、慘叫聲、哀求聲……這些都是醫生生涯中無法避免的畫面,當一個十分感性的人遇到這些場景,他們會流淚、會感動、會因為病人的悲傷而悲傷、因為他們的高興而高興。

但醫生不可以。

作為病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他畢竟要冷靜,要用專業的角度去切實的解決問題,感性在這種時候就十分的雞肋,情緒波動最好無限趨近於零。

很顯然,許精誠就有這樣的能力。

季航雖然有些不情願,但他不得不承認,許精誠是比他還要優秀的的醫生,而且他才二十多歲,一切才剛剛開始……

我以前還以為他是胡天主任派來輔佐我的……季航一陣頭皮發麻,覺得自己以前為什麼會產生這麼荒謬的想法。

倒計時兩個小時。

許精誠也整理好了病歷,接下來他可能沒辦法一直關注著這個病人,留下詳盡的病歷,也方便接手的醫生很全面的瞭解病人的病情。

而就在此時,許精誠座位旁邊的電話鈴響了起來,接起電話,話筒裡響起的聲音讓許精誠一愣。

“杜筱楠?”

電話那邊正是杜筱楠柔柔軟軟的聲音:“你是不是快要解放了?”

“沒錯,還有兩個小時……你今天不是過生日嗎?怎麼來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