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在夜色籠罩下的徽京市疾馳,不到一刻鐘,便穩穩停在了徽京整形醫院門口。

曹猛接到許精誠的電話,早早帶著醫生護士在門口候著了,見有人攙扶著戴軍下車,他趕緊讓護士把平車推過去,直接讓戴軍躺在上面。

“跟腱斷裂的病人,確定要動手術嗎?”曹猛憂心忡忡看著躺在平車上的戴軍,眼神鎖定在他的腳踝部位,面露難色。

“你們醫院這段時間不是在開展運動康復專案嗎?我上次看過你做的一臺跟腱修補手術,效果應該不錯吧。”許精誠問道。

曹猛苦笑道:“那個病人和戴軍的情況不一樣,戴軍的跟腱已經完全斷裂了,那個病人只是撕裂傷,手術難度完全不一樣。

何況兩個人對於手術效果的預期也不同,那個病人只希望能正常活動,而戴軍恐怕還希望能回到球場吧,像他那樣高強度的比賽,跟腱修復後所需要承受的壓力簡直難以想象。”

“這臺手術我來做,你輔助我就行。”許精誠沉聲道。

聽到這句話,曹猛苦笑著搖搖頭:“許醫生我絕對相信你的技術,但醫生的技術有些時候就是無法滿足病人的願望,像戴軍這個情況,我們醫院真的不敢冒這個風險……”

曹猛在委婉的拒絕為戴軍手術。

他認識這位徽京體育界的天才,給這種名人做手術,做得好當然能打響名聲,但如果做的不好,像徽京整形醫院這種本來就不被大眾認可的私人醫院,甚至都有可能直接關門。

“其實你剛剛聯絡我的時候我就想勸你直接去市立醫院,可你掛電話掛的太急了……當然,現在也不晚,這裡離市立醫院也就十分鐘的車程。”曹猛用身體擋在大門處,後面推著平車的護士也很懂事的停著不動,等待著領導的下一步指示。

教練和戴軍見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此刻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還以為許精誠正在和醫院方面進行交接。

許精誠皺了皺眉,他十分清楚,如果再這麼僵持下去,肯定會引起戴軍和教練的不滿,甚至會造成不必要的信任危機,這對於爭分奪秒的跟腱修復來說會非常不妙。

何況選擇徽京整形醫院,許精誠也有自己的考慮。

思考了片刻,許精誠低聲對曹猛說道:“曹院長,你的顧慮我可以理解,但我只能說一句,戴軍的情況我很瞭解。

踝關節處在過伸位小腿三頭肌突然發力引起斷裂,而且斷裂時間不超過半個小時,手術修補我很有信心,不敢說讓他重回巔峰,但他絕對是有機會回到球場的,這對於目前的他來說,應該是最好的結果了。”

曹猛沉默的點點頭,按照許精誠描述,戴軍如果在如此重傷之後還能回到球場,即便他再也打不出往日的高水平,但也已經非常難得了。

許精誠接著說道:“徽京整形醫院需要一個轉型的機會,大家對於你們的瞭解,大部分都侷限於整形,據我瞭解,醫院現在開展了運動康復的專案,但預約治療,甚至過來了解的病人都很少。

你們花了很多錢找了徽京電視臺做宣傳,但效果還是那樣,不溫不火。

戴軍這個病人就是你們醫院的一個機遇,高風險的同時也有高收益,曹院長,我看得出你野心很大,但一個合格的野心家可不像你這樣膽小,錯過這次的機會,下次可就不知道是猴年馬月了。”

聽完許精誠的一番話,曹猛低頭沉思了許久,直到身後的教練開始催促,他才重新抬頭,側身讓開了路。

“許醫生,你真是有夠神奇的,明明我剛剛心裡已經不停和自己反覆強調,說什麼也不能接這個病人,可你總是能改變我的想法。”

許精誠淡淡道:“能說服你的,只有你自己,我只是把很多事實擺在了你的面前,最終做決定的,只能是你。”

曹猛苦笑一聲,心想也許這就是旁觀者清?要不然許精誠為什麼總能把所有事情看的那麼清楚,每一句話似乎都想一把尖刀直刺進自己的心窩裡,自己根本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