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轉瞬即逝,許精誠不敢有絲毫猶豫。

誰也不知道病人下一次嘔血會發生在幾分鐘、甚至幾秒鐘之後。

也沒有人會知道,這個病人還有多少的血可以嘔出來。

許精誠輕輕捏著三腔二囊管,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透出一股堅毅。

第一次嘗試。

許精誠動作儘量輕柔,可管子依然還沒有經過咽喉部,病人便開始劇烈的反抗。

稍作休息,讓病人安靜下來,許精誠開始第二次嘗試。

但這次依然不行,疼痛感讓病人如同驚弓之鳥,三腔二囊管才剛剛送入,病人便開始本能的反抗起來。

這把在場的眾人都看的手心冒汗。

這可怎麼辦?

只靠藥物止血太慢了,病人現在出血量已經飆到兩千多毫升,血壓甚至都要測不出來了,必須要儘快壓迫止血!

旁觀的杜小明臉部肌肉抽搐的頻率加快,身體也不自然的扭動起來,如果是熟悉他的人,就會知道他現在的情緒已經緊繃到了極點。

作為一名醫生的兒子,從小就立志做一名醫生,杜小明心中已經無數次幻想過臨床的緊張生活。

直面鮮血,生死時速,這些畫面在他的夢中曾無數次出現。

但真正在現實中遇到搶救,看到淋漓的鮮血,杜小明才知道自己的幻想完全都是童話故事。

臨床,是真的會死人的。

急診科醫生見許精誠連續兩次嘗試失敗,也開始急躁起來:“該死,這管子怎麼這麼不聽話,多用點石蠟油,潤滑潤滑!”

杜小明竭力剋制自己的身體扭動,搖頭道:“沒用的,三腔二囊管無法置入的根本問題,是病人的疼痛感已經達到了閾值的極限,潤滑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

急診科醫生道:“疼痛閾值?不就是病人疼的受不了嗎?真的是!都到這種生死關頭了,咬咬牙挺過去不就行了!”

“哪有那麼容易挺過去。”

杜小明嘆了聲氣:“關公刮骨療傷那都是傳說,正常人的身體是有疼痛閾值的,閾值內可以被人的意志決定,但一旦超出閾值,那人的意志能起到的作用就微乎其微了。”

“唉,主要他現在這種情況,又不能用麻醉藥,真是難死我們醫生了。”急診科醫生很無奈。

杜小明也抿了抿嘴唇,面露不忍,他感覺離他人生第一次面對死亡,已經很近了。

所有人都無比沮喪,除了許精誠。

在嘗試過兩次置管失敗後,許精誠停下了動作,並沒有倉促再去嘗試第三次。

因為他知道,這也許就是最後一次嘗試了。

疼痛的刺激會進一步加劇病人食管的蠕動,在目不可及的胃內,暗黑色的靜脈血就如同泊泊流淌的小溪一樣,一旦經受刺激,就會決堤氾濫。

最後一次嘗試。

許精誠必須要有十足的把握!

杜小明剛剛的話他也聽到了,這些話語無意中勾起了他前世的一段回憶。

那時候的許精誠已經是國內小有名氣的外科醫生,受邀參加了一次全球的外科峰會,各國頂級的外科醫生集聚一堂,無私分享經驗。

那三天,許精誠就像一塊乾燥的海綿,如飢似渴的汲取著大咖牛人們的奇思妙想。

其中,一個來自冰島醫生的講課,給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無痛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