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各方風雲(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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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原以為事情算是暫時落下了帷幕,不料夕陽時分,一眾朝臣卻是去了楊崇淵的問政殿,皆言虞世靜原就是大理寺少卿,這查抄關押一事若是再由大理寺負責,便有些失了公允,因而在他們的一致推舉下,負責清查虞世靜家產的重任便不偏不倚落在了太子妃的父親,陳國公楊遠靖的頭上。
是夜,一身暗色常服襴衫的虞定方正焦灼不安地在房內來回踱步,就在外面屋簷下蟲吟蛐蛐聲正吵得人心煩氣亂之時,一陣匆忙的腳步聲總算是響起。
虞定方一抬頭,便看到神色緊繃的暗衛走了進來,抱拳稟報道:“主公。”
“如何?”
虞定方雙眸緊盯眼前人,紋絲不動,只見眼前人默然搖了搖頭,隨即道:“秦王不見客。”
果然——
虞定方瞳孔一鬆,緊繃的身子也隨即垮了幾分,他雖知道秦王與他們兄弟二人合作,不過是看著他二人這天子近臣的身份,只能共享利益罷了,若真到了大難臨頭時,必不會為了他們而讓自己下了水。
想到此,虞定方緊緊攥了攥拳,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此刻他必須想到萬全的法子保住自己,唯有如此,才能擁有與秦王合作的價值,否則他的路也該是到了頭了。
寂靜聲中,虞定方顫顫巍巍走到胡床前坐下,一點一點理著思路。
今日雖事發突然,天子震怒,眾目睽睽之下讓他不得不以乾淨利落的手段結案,可他早已命人暗中與虞世靜通了氣,即便是抄家,除了金銀財寶,是查不出什麼節外生枝的線索的。
至於這些年虞世靜攬來的財物,只需讓人暗中壓下去,將數目報小一些,那些錢財拿來堵悠悠之口便好。
可如今,眾臣卻將虞世靜送到了陳國公那邊,豈非羊入虎口?
虞世靜的府邸他是再清楚不過了的,這些年不說富可敵國,清算出來的東西也足夠震驚朝野,可這京城一個一品高官一年的俸祿也不過是七百石罷了,便是傻子也該明白他所貪汙的絕不僅僅只有這些。
到時再深入查起來,必定會查到他的身上。
一想到此,虞定方便覺得後背發涼,真到了被人口誅筆伐時,便是陛下想保他也保不住了。
可笑他謹慎了半輩子,一直不敢以富貴示人,就連如今官居一品,也仍舊住在陛下所賜的舊宅邸裡,卻還是避不了被清算的命。
正當虞定方不知是苦笑還是自嘲一笑時,他卻突然精神一凜,眸中多了幾分變化。
是了——
無論從其還是現在,一切錢財來往皆是虞世靜在一手打理,只要虞世靜不多言,他至多是個約束不嚴,耳目不明之罪。
想到這兒,虞定方不由鬆了口氣,到了如今便只有棄車保帥了。
一個人死,總比兩個人都死的好。
“讓人將如今形勢告知二郎——”
聽到要將此事告訴虞世靜,暗衛頓了頓,便見虞定方繼續道:“告訴他,如今我們已到了一損俱損之時,若真被逼到了絕境,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他當明白——”
說到此,虞定方看過去,眸帶深意地道:“你讓他且放心,只要我安在,就必定護他子嗣。”
聽到這兒,暗衛頓時明白其中之意,當即低頭道:“是。”
待到暗衛退了出去,虞定方幽幽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輪明月,看似平靜無波,負在身後緊緊攥住的右手卻是暴露了他那顆並不平靜的心。
但願二郎能明白他的無可奈何,莫讓他再生出——
這廂,當秦王楊徹聽到此事,分外平靜地擦了擦方練完書法的手,坐了下去淡淡呷了一口茶道:“知道了。”
“三郎,如今可該怎麼辦?”
聽到侍從常樂的小心問詢,楊徹輕瞟了一眼,波瀾不驚地將杯子放回案上,唇邊挑了挑道:“若是連自個兒門前這點雪都掃不乾淨,我難道還指望與這樣的人共謀大業——”
此番虞定方若是能穩坐於此,便還有幾分資格與他共話他日。
若是不能,也不過是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罷了。
與他,又有何干?
只不過,今日佈局之人,便算是他來路的一個勁敵了。
他可不相信這世間的事當真有這麼巧,向來不參加檢閱的神策軍突然被拉了出來,不早不晚就趕著這一茬兒上面。
這個人,是阿孃?
還是——
阿蠻。
平靜的眸底,漸漸泛起冰冷的漣漪,但不論是誰,都擋不住他。
驪山春夏交替的夜裡,總有螢火閃耀,可對於衣袖邊縈繞而過的流螢,此刻的長樂郡主楊徽卻並無心理睬,直到了一處房前,適才冷淡問道:“阿耶可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