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引狗咬狗(第1/2頁)
章節報錯
因如今已入了六月,饒是在驪山別苑,可到了這大正午的時候依舊是熱辣辣的日頭,照得這漫山綠林好似要滴下蠟油一般,因而這廂隨行的后妃們早已回了各自的住處,對這突如其來的朝堂變故並無所謂。
長樂殿內,李皇后此刻早已換下了簡便的衣裳,正與座下的太子妃寶纓、御陵王妃李綏品著碗盞裡的酪櫻桃,冰冰涼涼的酪漿裹著拿冰水稍稍浸了一番的酸甜櫻桃,可謂是解熱極了。
正在娘仨兒說說笑笑時,外間響起了細微的聲音,不過片刻一個內官熱汗淋漓的疾步趕了進來,一絲不苟地叉手行下禮道:“殿下。”
李皇后住了笑,隨意地看了眼那內官道:“前面如何了?”
聽到李皇后問話,那內官忙規矩答話道:“經秦王與右僕射徹查軍器司大小官員獲得供詞後,軍器使虞世靜已供認不諱,的確貪汙軍費十萬餘,只以撥付的餘下軍費購買精鐵和劣等黑鐵以次充好,陛下得知大怒,已然降下旨來,按律將其抄家充公,流放三千里。”
李皇后聽後,攪了攪碗裡的紅茵茵果子,輕抬了抬眉道:“沒了?”
那內官聞言一頓,當即想起什麼般又連忙補充道:“右僕射為此大義凜然向陛下進言,說罪人虞世靜無視法度,當處以重刑,以正視聽,從而讓天下人看到陛下懲治奸惡之決心,為此陛下怒氣才稍解了些,又命大理寺重修法度,說從即日起,膽敢貪汙國帑超五萬兩者,判斬立決,超十萬兩者,連坐三族流放三千里,超十五萬者,誅三族。”
李皇后聞聲冷哼了一聲,不緊不慢地放下碗盞道:“這才立國多久,身邊便養下這樣的國蠹,二十萬餘的軍費,便教這樣的人貪下了一半,如今倒只判了個流放,都算是便宜了,長此以往還了得?”
見李皇后變了臉色,寶纓與李綏相識了一眼,連忙朝那內官使了個眼色,眼看他小心翼翼退下後,適才寬慰道:“阿孃莫生氣,好在陛下聖明,如今已識破了此等人的面目,也算是殺機儆猴,有了個震懾,旁的人也算有個警醒。”
“是了。”
李綏趁此笑著上前道:“水至清則無魚,這黃河再是泥沙俱下,不也養活了這許多的人,今日趁此收拾了,倒也歪打正著,日後其他人也不敢胡亂作為了。”
說話間,李綏看了看外面的日頭,不由假意慵懶道:“這日頭上來了,熱得人乏的很,可到了您午睡時候了,太醫令可說了,您這些日子為了驪山狩獵事宜操勞過度,勞心勞力,必得好生休息才行。”
眼見李綏溫言軟語地過來攙扶自己,李皇后這才舒緩了眉間不快勉強含笑道:“好了好了,我看是你嫌我這老婆子擾了你們的悄悄話才是。”
說罷,李皇后笑著起身擺手道:“說著我倒真累了,不比你們這些小年輕。”
眼看寶纓要上前來扶,一旁的尚宮銀娘卻是笑著道:“太子妃——”
寶纓聞言看去,只見銀娘不好意思地道:“殿下入秋頭風症總會犯,前兒奴婢為殿下做了個臥兔兒,想著進秋了用,誰知那上面的配色總是處理得不好,您是大家,可否請您指教一二。”
寶纓聞言臉上一熱,對上李皇后看過來的眼神,不由愧疚出聲道:“是我的疏忽,總不及尚宮心細。”
李皇后見此知曉寶纓敏感,笑著拍了拍寶纓的手道:“你是太子妃,既要管著東宮,又要替我幫襯打理這闔宮上下,哪像她那般清閒,可莫要想那些——”
說著李皇后故意瞪了銀娘一眼,銀娘忙道:“是了,太子妃可莫要多想,這些原就是我們這些作奴婢的該做的。”
李綏見此,打著圓場道:“好了,你快去幫幫銀娘吧,不然可要把她急出個好歹來了。”
寶纓看到李皇后隨和的一笑,忙點了頭,這才見銀娘笑著撫了撫胸口道:“都是奴婢笨嘴拙舌的。”
眼看二人離開,李綏也扶著李皇后獨自朝裡間去,眼看上了榻,李皇后瞟了瞟空無一人的屋內,臉色這才沉下來道:“就只給判了個流放,倒是便宜他們了。”
聽到李皇后的話,李綏自然知道姑母心裡那口氣沒那麼輕易下去,因為那虞氏兄弟此前不僅多番影射東宮,挑撥皇帝和太子的關係,還直指她與李皇后有牝雞思晨之言,這一條兩條雖條條順了皇帝的心,卻是件件忤了姑母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