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楊遠靖的大軍取得首戰勝利,振奮人心之時,瘟疫的恐慌卻是一步一步蔓延開來,讓人們再一次陷入無邊的迷雲之中。

“讓開,我要見大王!”

隨著大軍回到蘭州的李慎還沒來得及與人分享勝利的喜悅,一腔噴薄而發的熱血就被滿城瀰漫的緊張凍結了心,他如何也想不到, 於他心中如神祇一般的趙翌,竟然會如同平凡人一般,爭不過這天災。

醫官們雖然按照趙翌的囑託研製出了防疫和治療的藥方,但沒有人想到這一場瘟疫來的既快,更猛,不過數日間便已感染了更多的人,形勢頓時陡轉直下,失去了控制。

班師回來的楊遠靖得知此事也是驚得不少, 當即將其他士兵遠遠隔離開來,只想著該如何處置才好。

因為此次感染的不僅有士兵,就連他們的主將也未能逃脫——

人都說群龍無首,必生大亂,尤其還是在大敵當前的時刻。

原本有趙翌這位御陵王的威名震懾著,突厥到底還有所收斂,採取的尚且是步步為營的方式,可一旦讓突厥知曉此事,那必定會不顧一切與他們打上一場硬仗。

可如今他們的軍隊人心惶惶,士氣消減,他又哪裡敢賭。

楊遠靖萬萬沒想到,他本是來此建功立業的,此次若真的被這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拖垮,吃了敗仗,那便真的是一世英明毀於一旦了。

因而為了儘早的解決問題,楊遠靖根本來不及多想,在緊急召集各軍將領共商後, 提出掩人耳目,快馬加鞭送信去長安,申請臨陣換將,派遣太醫前來壓制疫情。

面對這般的困局,此刻的年輕李慎沒有了戰場上一槍挑掉人頭的威武,因著趕來的倉促,趙翌特賜與他的那身銀色發亮的鎧甲,此刻也早已被敵人的鮮血染紅,一點一點嵌入每一片甲片裡,因為風沙和時間的催噬,褪去了昔日熠熠的顏色,發暗、發烏。

奉命把守趙翌院前計程車兵們看到一向端重儀容的李慎,此刻滿臉風沙疲憊,因為連夜的奔波連攏起的長髮也散落了幾分,此刻好似吃了秤砣鐵了心一般要朝裡面衝,一雙眼赤紅不知是忿懣還是悲傷。

“李將軍,李將軍,大王已經傳出手令,一切皆按照楊都督的提議,屬下等必須服從——”

“大王了?大王如今如何了?”

面對如此的李慎,這些守將也一時沒了辦法, 努力想攔, 卻又架不住他的牛勁兒。

只能拼盡全力地拉扯著,心下也是壓抑地道:“聽醫官說,大王身子雖一向強健,但這些日子為了應對突厥,星夜兼程地趕來不說,又是不分晝夜地商議對策,疲憊過度,才會被輕易感染,但不曾想此次瘟疫又過於猛烈,所以大王的身體也愈發不如從前,如今已是連連燒了三五日了——”

“不、不可能——”

“義臣——”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回頭間便看到臉色嚴肅而沉默的李煒,還有一眾擁護趙翌的將士走了過來。

谷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