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圍逼天子(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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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死一樣的寂靜如密不透風的網緊緊籠罩著紫宸殿,幾乎讓人不能輕易呼吸。此刻侍立在紫宸殿廊下的宮人們皆如常地守護著,絲毫不知京畿之外早已血淚一片。
坐在龍案後的元成帝一臉肅穆地捏筆批著公文,只有一旁侍奉的承德能從他筆尖幾不可察地顫動,看出這位年輕天子破釜沉舟,放手一搏後地孤注一擲和緊張。
就在此時, 一個細微的腳步聲令天子倏地抬頭,對過去看到那抹纖細柔弱的身影時,元成帝便又默然收回目光,眸底卻攜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和緊繃。
“聖人,該服藥了。”
聽了承德的話,身穿女官服飾的江麗華已然將湯藥奉上, 看著猶還冒著熱氣的藥碗,元成帝沉默地接過來, 便要遞向嘴邊。
突然抱病臥床,不得已由楊崇淵代替檢閱三軍雖然是假的,可他的陳年舊疾卻是真的,而他更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這痼疾已然發作得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厲害了——
“陛下,不能喝!”
就在藥湯方至碗沿,就要沒入他唇邊時,一個突兀而緊急的聲音乍地在書房內響起。
幾乎是本能地,元成帝眸中一凜,當即將藥碗停住,循聲看去,便見一身宮裝的德妃上官蘊自外趕來。
眼看著他並未飲下,德妃不由鬆了口氣,因為急促奔跑使得臉頰異常通紅,此刻還浸著薄薄的汗。
“德妃?”
對上上座皇帝嚴肅而警惕的目光,上官蘊看了眼他手中的藥碗, 便一步一步走進去道:“這藥有毒。”
話音一落, 元成帝臉色大變,便是侍奉天子已久, 經歷了大風大浪的承德此刻也惶恐地丟掉了七魂八魄,倏地跪在地上,為這劫後餘生的慶幸,抖動地背脊直冒陣陣冷汗。
“陛下,奴婢沒有,奴婢絕未在藥中下毒——”
當對上元成帝射來的目光,饒是平日裡心如死灰,不問世事的江麗華也是驀地跪地,開口向他解釋。
“陛下,不是江侍召。”
說話間,江麗華已然斜首示意身側綠珠出去,帶了一個抖如篩糠的小內侍進來。
“陛下,奴婢該死,奴婢該死,求陛下饒奴婢一命——”
面對胡言亂語的內侍,元成帝心下已然有了幾分底,下一刻江麗華便從袖中抽出當日阿孃偷偷送給她的隻言片語,遞到元成帝面前。
“此人身份, 皆在這上面。”
話音一落,承德不敢馬虎, 當即上前接過遞給了元成帝,待元成帝一字一句看下去,盛怒便如火焰般一點一點噌噌上冒,直衝肺腑。
上官稽!
竟然是他!
“如陛下所見,此人是上官稽的眼線,早在今日變故之前,上官稽便已借陛下之名,籠絡朝臣羽林衛,意圖在誅殺楊氏、李氏後,再毒殺陛下,由此便可順理成章以匡扶社稷之名,另立年幼的趙王即位,成為下一個楊崇淵。”
聽到這些話出自上官蘊之口,便是一旁的承德和江麗華都愕然看過去,而此刻的元成帝早已將那小小一張紙一把攥入手中,眸中盛著難消的暴風雨。
“那麼德妃,是要大義滅親。”
聽到元成帝似問非問的慍怒之語,江麗華定定抬頭與之對視,沒有絲毫畏懼和躲閃道:“是,也不是。”
說罷,江麗華側首看向腳下跪著的內侍道:“說。”
“陛,陛下,奴婢原本是受尚書令所迫,但,但後來太尉得知了此事,不僅未拆穿奴婢身份,反而以此威脅奴婢,讓奴婢,讓奴婢——”
“讓你做什麼!”
聽到這變故越來越多,越來越不受自己的掌控,元成帝已是怒髮衝冠,倏然起身,兩手死死撐在龍案上,帶著九五之尊的威儀懾住了那命如草芥的內侍。
“太尉說,待平了尚書令叛亂,他便會與奴婢送信,讓奴婢以尚書令眼線的身份,毒殺,毒殺陛下您——”
說罷,那內侍已是顫抖地不能自己,幾乎癱軟如泥地倒在那兒。
這一刻莫說承德與江麗華,便是元成帝這位天子,也被這一環扣一環,螳螂補蟬,黃鵲在後的棋局給怔愣在那兒。
多可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