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是劫是緣(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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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
偌大的殿內,父女僵持良久,終於以楊崇淵不辨喜怒的話語打破了這最後的寧靜,只見此刻掩在他袖口下的雙手攥拳,隨著他眉梢、唇畔一點一點溢散開來的微笑,才終於緩緩鬆開來。
異樣的空氣中,楊皇后默然看到面前的楊崇淵再也不與她分辯,而是緩緩伸出右手,豎起那握刀半生,佈滿了累累功勳一般著著厚繭的手指,眼眸迸發著冷冽如刃的攝人之勢,隨著笑意斂卻,唇邊微啟,那一字一句的誓言便如沉石如海一般振振落地,冰冷而生硬地響在楊皇后的耳畔。
“我楊崇淵以我楊氏一族的性命起誓,自今日起,我楊崇淵當權執政一日,中書令李章為首的隴西李氏一族必定興盛平安,御陵王趙翌、清河大長公主必定順遂平安,若我違此誓,於其不利,我楊崇淵必身死族滅!”
誓言最後一個字重重砸下,楊崇淵伸出的右手緊緊握拳落回,望向面前楊皇后的目光如無盡深淵一般,幽暗而漆黑。
伴隨著周身浸著的陣陣涼意,李氏向來穩沉持重的眼眸中氤氳著震動與不可置信,聽著殿內父女陌生的對話,她強自忍著顫抖的手,一步一步朝身後退去,直至退到外殿,也依舊不能平靜。
當她拿到虞娘悄然與她的那些證據時,她並不覺得意外,楊崇淵是她共枕數十年的人,她又如何能不知道他的野心,他的圖謀,他的大計。
於她的心中,這一切無疑是百利而無一害的。若有朝一日楊崇淵當真坐上那個位子,這天下,這江山便是她兒子的,她更能如願以太后之尊享這太平天下。
可她從未想到,這一切卻是建立在虞孃的痛苦之上。
她未曾想到楊崇淵竟然揹著她,生生看著她的外孫死於皇帝之手,險些讓她失去了她的女兒。
無情如他,連自己的血脈都能毫不留情的捨棄。
那麼他日待他楊家掌權,她的性命,二郎、三郎的性命,還有她李家的性命豈非盡在他的股掌之中?
一想到此,李氏便不由一陣戰慄,雙手幾乎是不由自主地緊緊攥起,她要強了一輩子,絕不能讓自己和親子的命運落入別人之手,任由擺佈。
再聯絡到此前種種,聯絡到楊崇淵的刻意打壓制衡,聯絡到貪婪成性的曹氏和他那個不幹人下的兒子,她便覺得如芒在背,足以威脅到她與孩子的命。
前朝代代宮廷嫡庶之爭有多慘烈,她很清楚,所以她絕不會,也不能讓二郎他們再淪入那樣的境地。
既如此,曹氏和她的兒子便更加留不得。
一個都留不得!
否則她將夜夜噩夢,永無寧日。
外面夜風更甚,伴隨著焦急的心緒,著急守在外面的迦莫看到殿內漸漸走出一人,當看到李氏面色晦暗不明地走出,與她眼神交匯的那一刻,她心下儼然一驚,只覺得今夜愈發不安起來。
“今夜我來之事,無需與太尉稟。”
李氏冰冷的話語淡然響於耳畔,待迦莫與青梔默然頷首,李氏便轉身頭也不回地消失在燈後的夜色之中,漸行漸遠。
從今夜楊皇后秘密請來御陵王,單獨召見楊太尉,刻意引來太尉夫人時,迦莫便已經覺得今夜甚為異常,而更讓她驚訝的,是向來與楊皇后形影不離的永寧郡主今夜竟是忽然醉了酒,提前離席回了王府。
一切難道當真這般巧合,可她卻總覺得心下惴惴不安,探不到底,只覺得今夜並不平靜——
隨著耳畔再次響起沉重的腳步聲,循聲看去,當對上楊崇淵冰冷的眸色時,迦莫不由垂下眼瞼,就在楊崇淵威嚴依舊地與她們錯身時,那個不容置疑的聲音卻是冷然出聲。
“照顧好皇后。”
命令般的話語一點點消弭在空中,迦莫與青梔連忙頷首稱是,下一刻便察覺到楊崇淵已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幾乎是同時,迦莫已與青梔匆匆趕入,還未走幾步,便看到一身華服緩緩走出的楊皇后,雖然依舊端莊溫和地挺直著背,可在那華麗的燈下,看起來卻甚是孤獨、單薄,投下了縹緲的影子。
“殿下!”
察覺到迦莫一臉緊張地上前扶住自己,上下打量著,儼然要紅了眼,楊皇后又看到身旁的青梔也是滿目擔憂,不由啟唇笑道:“這是怎麼了,倒似是見不到我了一般——”
“殿下莫要說這般的話!”
還未待楊皇后將話說完,迦莫已是急著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