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逼人至深(第1/2頁)
章節報錯
“那你想如何,是要將此事公之於眾,轟動長安,還是要我為那個孩子一命抵一命?”
空寂的殿內,楊崇淵已然緩緩站起,心底的忍耐彷彿是到了極致,此刻與楊皇后的對視下,眸底竟是冷漠一閃,其間的疏離,無需多言,近前的楊皇后已能切實的體會到。
可那又如何,時至今日,她早已無半點所謂——
“太尉如此毫不忌憚,不正是因為我姓楊,知曉我不會以楊家、李家兩族的安危性命去做賭注,更知道此事是陳玄親自下的旨,到時你大可推言不知,反倒讓我助你聲討天子皇室的無情無義?”
看到近前沉默不語,卻是滿臉肅穆的楊崇淵,楊皇后再也不遮掩,自說自話般道:“可若是先帝之死呢——”
話音還未落盡,楊崇淵已是愕然抬眸,眉宇頓時緊蹙,看向楊皇后的目光如同看一個瘋子。
“虞娘,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察覺到楊崇淵語氣的變化,楊皇后淡笑著搖了搖頭,如同講一個故事般緩緩道來。
“當年先帝忌憚楊家已久,與楊、李兩家早已是如同水火,可連而立之年尚未到,他便因頭風症,暴斃於宮內,先帝一死,懸在楊家、李家頭上的那把刀就沒了,看著楊家此後權勢頓盛,再無掣肘,世人皆揣測是太尉你的授意,不過是空穴來風,沒有證據罷了——”
聽到這裡,楊崇淵莊嚴肅穆,沒有絲毫為之一動,直到看見楊皇后笑意漸漸斂卻,看向他的目光滿是質問。
“當年的太醫令胡淵,看似是為醫治不力而被貶被罰,實則是太尉你指使他對先帝下了不該下的藥,致使他頭風症日益加重,直到你自宮中眼線處得知先帝已然暗中授意上官氏,意圖對楊家發力,要至楊家於死地時,才中途改變策略,猛下重藥,讓他死於暴斃的不是嗎?”
話音落下,殿內漸漸響起楊崇淵的笑聲,顯得異常詭異、冰冷。
“所以如今你是打算以這莫須有的罪名,向我施壓,取我性命嗎——”
話還未說完,隨著一陣窸窣聲,楊皇后漠然自袖中抽出數張紙頁,當那些紙頁緩緩地被抖落開來,展現在楊崇淵的面前,楊皇后頓時聽到近前的聲音戛然而止,這一刻,毫無意外地,她從向來傲然於世、泰山壓於頂也能巋然不動的楊崇淵臉上,看到了不可置信的震動和憂重,隨即不徐不疾道:“這些證詞,還算是空穴來風嘛?”
“胡淵在你的授意下自服藥物,早就成了瘋子,丟了性命,當年在先帝的茶水裡日日下藥的施內官也早就歸西,可你如何也想不到,那施內官侍奉先帝那麼多年,為你暗地裡作了細作那麼些年,如何不瞭解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
察覺到楊崇淵的目光中日漸冷冽,楊皇后將最後的話終於道了個乾乾淨淨:“他雖甘願赴死,卻不願累及一家人的性命,所以為了防自己死後,他日東窗事發時,你將一切陳年往事皆歸罪與他和胡淵身上,殺盡他的家人,便悄然將當年的一切事情皆寫作了陳詞。”
當楊崇淵伸出手接過那些陳詞一字一句看下去,眸中漸漸迸發出星火般的慍怒,捏著紙頁的手也一點一點緊緊攥住,身形微微顫抖中,能夠讓人清晰地感受到暴風雨前夕的最後寧靜。
“這些陳詞你大可撕碎付之一炬,但這些不過是抄錄,劃有名諱,按下印記的,依舊在我手中,還有他死前留下的證據,一樣都不少——”
聽到楊皇后的平靜告知,楊崇淵終於還之一笑,凝神看著她道:“你該知道,即便世人知曉這些又能如何?難道以此就能定下我的罪?這樣的想法未免過於天真——”
說罷,楊崇淵進一步沉聲道:“即便定下罪,是他陳玄膽敢取我性命?還是他上官稽有本事取我性命?”
是啊,如今連坐在大明宮的天子,尚且如居於楊家屋簷下一般自身難保,更莫說連一兵一卒也沒有的上官氏,想要輕易撼動楊崇淵的地位,簡直如痴人說夢。
“可這些,卻足以成為你奪取天下的最大絆腳石。”
如同一語驚醒夢中人一般,楊崇淵原本盛氣凌人的氣勢頓時斂卻了幾分,看向楊皇后的目光也更添了許多的審度與慍怒。
“皇后,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聽到這一聲冰冷的呼喚,楊皇后看著面前再也隱忍不下的父親,終於眉眼含笑,良久才一字一句,雖輕卻是全然落在了楊崇淵的耳畔。
“我要太尉以這江山,這皇位,以楊家一族的性命立誓。”